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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阳教
    浊世独仙 作者:佚名
    第20章 白阳教
    许川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喷涌出的火焰,直接没入他的嘴巴。
    “不....不可能!你们支那....不可能有炼气士!”
    一阵短促的惨嚎在火海中响起,焦臭的气味瀰漫开来。隨即整个人陷入一片真火之中。
    他正准备要走时,忽然看到桌子上的一本帛书,是东洋文字,但上面隱约有几个字是认识的。
    “居合斩....龟息法....”
    许川稍一犹豫,放入怀中,日后有机会再破译一下吧。
    “鐺鐺鐺....”
    许川转身走出和室,远处租界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凌晨三点。
    他拉低斗笠,身形融入道馆外墙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
    次日。
    咯咯咯——
    东方天际已隱隱泛起鱼肚白,院中的鸡开始打鸣,小明月一大早就起来,拿著剩余的草药杂碎餵鸡。
    “师兄,该起床了!”他冲东厢房喊道。
    “来了,再叫就把你的鸡给吃了。”
    “哼,你敢!”
    许川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从屋里走出来,做出一副要捉鸡的架势,嚇得小明月立刻护在身前。
    “这是我养的,谁都不能吃....爷爷,你管不管师兄?师兄要吃我养的鸡!”
    吴明远听到小明月的叫声,从堂屋出来,拿著毛巾和脸盘,来到井边准备洗漱。
    “你师兄那是逗你玩呢,赶紧洗漱,吃过饭开门做生意。”
    “好吧....”
    小明月白了一眼许川,做了一个鬼脸,隨即跑去屋里拿脸盆去了。
    “师父。”
    “嗯?川儿,有事吗?”吴明远一边打著肥皂,一边问道。
    “师父,从明天起起,我不想打下手了。我想正式坐馆。”
    吴明远楞了一下,隨即从泡沫中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土地,隨即漾开欣慰的笑意。
    “好好,早该如此了!”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捧水衝掉脸上的浮沫。
    “我这身本事,总算后继有人了,以后这清风小神医的名头,就靠你自己挣了!”
    “多谢师父成全!”许川深深一揖。
    隨后,小明月打开院门,吴明远坐在堂屋中间的诊桌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抓药瞧病。
    出了善堂,许川在晨雾里拐过几条街巷,在租界边缘找了家刚下门板的早点摊,要了碗热豆汁,就著焦圈,慢慢吃了。
    吃完,天已蒙蒙亮。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踱进华界,在估衣街附近挑了家乾净敞亮的“四海茶楼”,上了二楼,捡了个靠街口的窗边坐下。
    “一壶碧螺春,要件豌豆黄。”他对哈著腰过来的伙计吩咐。
    茶很快上来,青瓷盖碗,茶香清雅。
    楼下的书场也开了,醒木一拍,是个清瘦的老者,正说到一段传统贯口《报菜名》,嘴皮子利索,气口匀停,引得几桌茶客拍手叫好。
    许川端著茶碗,吹著浮沫。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嘟——嘟嘟嘟——!”
    一阵刺耳的铜哨声从日租界方向传来,紧接著,街口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透过窗户,只见一队穿著號褂,腰挎腰刀的辫子兵,在一个戴著水晶顶子的巡官带领下,急匆匆跑过。
    茶楼里顿时一阵嗡嗡的议论。
    “嚯,这大清早的,辫子兵跑这么快,出啥事了?”
    “看方向是往东洋地界去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
    议论声中,旁边一桌几个短打装扮的汉子,声音压得低,却瞒不过许川的耳朵。
    “……听说了么?昨儿夜里,曙町那边,出大事了!”
    “能有多大?抢了东洋银行?”另一人嗤笑。
    “比那邪乎!是破风剑道馆死了人,三个!”
    “死个把洋鬼子的,有什么稀奇?”
    “死法稀奇啊!”
    疤脸汉子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说道:“其中一个,是道馆里的教习,叫服部慎一郎,据说是东洋什么流派的传人,功夫很硬,等閒七八个汉子近不得身。可你猜怎么著?死了,身上愣是找不出半点外伤!”
    “没外伤?內伤?”
    “也不是寻常內伤!”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武师接口道:“我刚从衙门里一个相熟的仵作那儿听了一耳朵,说那三个人的五臟六腑,像是从里到外烧焦了!可皮肉骨头好好的,你说怪不怪?那火,邪性!”
    “从里往外烧?”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他妈不会是撞了邪,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疤脸汉子声音发颤。
    “邪祟?”
    年长武师捻著手指,眼神闪烁,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倒是想起个传闻……听说,南边『白阳教』的人,前些日子,悄没声地进天津卫了……”
    “白阳教?”几人脸色都是一变,显然听过这名头。
    “就是那帮装神弄鬼、行事诡秘的?”疤脸汉子咽了口唾沫:“不是说被衙门定义为邪教吗?见一个拿一个,他们还敢来?”
    “嘿,这世道,有什么不敢的?白阳教那帮人,手段邪门著呢,专会些诡异害人、操弄鬼神的把戏。这种死法……”
    几人相顾默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惧意。
    许川端起茶碗,慢悠悠啜了一口。碧螺春的微涩在舌尖化开,带著回甘。
    白阳教……
    他对这个名字很熟悉,隨即想到那副《朝真图》,正是白阳教不传的秘宝,图中所画的仙人飞升图,以及那颗金丹,正是白阳教的信仰。
    如今倒是巧合了,或许那白阳教还真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过,在如今的年代里,听师父吴明远提过一两句。
    白阳教传承自上古阴阳家一脉,不光是衙门,津门国术联合公所也將其定为邪教。
    不得不说,用这种阴邪诡异的伎俩杀人,与那些东洋武者玩弄毒药暗器,本质上並无不同,甚至更令人不齿。
    只是没想到,自己用“掌心焰”了结服部慎一郎,倒被有心人安到了白阳教的头上。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又有点荒谬。
    楼下,老艺人的贯口正说到酣畅处,气贯长虹,满堂喝彩。
    许川放下茶碗,伸手入怀,摸出一块带著体温的鹰洋,指头一弹。
    “叮——”
    银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楼下说书人面前的铜盘里,声音清脆悦耳。
    老艺人闻声一顿,目光扫来,见是个角落里的清瘦年轻人,虽衣著寻常,但气度沉静。
    他立刻抱拳,朝著二楼许川的方向,声音洪亮地道谢:“谢这位爷赏!”
    许川没再看楼下,收回目光,將最后一点残茶饮尽,拈起碟子里最后一块豌豆黄放入口中,慢慢嚼了。
    茶楼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关於东洋人,关於邪教,关於诡异的死法,沸沸扬扬。
    他站起身,留下茶钱,转身下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