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独仙 作者:佚名
第19章 剑道馆灭
许川看著跳动的火焰,瞪大了眼睛,心跳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这不是戏法,不是江湖把戏,而是以自身真气为引,结合特殊法诀催动的……真火!
是绝地天通后,千百年来的第一缕真火!
这火焰温度极高,且受他神念控制,可刚可柔。
按照丹诀描述,此“掌心焰”乃炼丹根本,也可用於对敌的搏斗中,只是需要消耗很多的真气。
以他目前修为,五缕真气全满状態下,最多可持续催动半个时辰,最多能施展五次。
他心念微动,掌中火焰飘飞而出,悬於铜鼎之下,开始缓缓燃烧烧。
鼎內是他提前放置的“赤砂壮骨散”的药材。
紧接著,他手势再变,口中默诵另一段拗口的法诀。
鼎中药材受热,產生一股青黑色烟雾,这股烟雾並未散去,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盘旋匯聚,最终被他袖袍一卷,尽数纳入袖中一个小囊內消失不见。
此乃“藏烟术”,可將特定药物烟气收束起来,对敌时再放出,有迷幻和偽装的作用。
他稍作调息后,走到墙边的药柜前,並未打开柜门,只是深深吸气。
神念结合“辨气术”的奥妙,各种药材的气味仿佛被放大,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药材的名称、年份,甚至受潮或变质的情况。
这是“辨气术”在日常中的应用。
当然也能凭藉辨气术,识別对方的武学修为。
至此,《赤砂流火丹诀》中记载的“一法四术”,他凭藉著自身的悟性,已经完全的掌握了!
虽然威力和持续时间都受真气所限,但確是实实在在的超凡之术!
“若以此法对敌……”许川暗自思量著。
若是突然施展“掌心焰”或“藏烟术”,即便强如霍甲这种接近於化劲的高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恐怕也会吃个大亏。
这就是信息差和维度碾压的优势。
“但能敌得过枪炮吗?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他很快冷静下来,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他现在还是肉体凡胎,真气有限,法术未精,一颗子弹或许就能要了他的命。
低调、隱匿、成长,仍是第一要务。
“真正的传承,更多的秘法,甚至刀枪不入……或许藏在那些被遗忘的古籍,流散的秘本之中。”
许川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津卫作为大码头,古董字画、古籍善本流转颇多,租界里的洋人图书馆或大学,或许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收藏。
还有那些隱匿民间的奇人异士、破落家族……这些都是潜在的线索。
“大半年的蛰伏,炼气初成,法术在手。我已不再是初来时那个惶恐少年。”
许川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的真气。
“王师傅......”
.......
日本租界,曙町,深夜。
破风剑道馆是一座典型的和风院落,围墙比周围建筑高出一尺,门是厚重的实木,两侧掛著白色纸灯笼。
许川头戴阔边斗笠,压低了帽檐,悄无声息地走在高墙的阴影里。
他神识缓缓铺开,方圆十丈內的细微动静,皆映照心湖。
“前院两人,呼吸绵长,脚步沉实,是练家子,大约在明劲门槛……正屋有鼾声,略显粗重……东厢有烛火,一人未眠,呼吸悠长平稳,是个高手……”
他心中迅速有了判断。
身形微微一晃,人已如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地时点尘不惊,正是霍甲所传“迷踪拳”中的轻身提纵术,加入了对真气的微妙控制,脚步更轻便了。
剑道馆前院是碎石铺就得练功场,摆放著几个木人桩。正面是主屋,另有几间东西厢房,传来一阵阵鼾声。
许川避开练功场,神识锁定著前院那两个人的方位。
就在他即將穿过月亮门,踏入中庭时,那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松本君的居合斩越发厉害了,三叠草蓆,切口平滑如镜。”
“毕竟是服部老师的亲传……嗯?谁在那里?”
两人转过廊角,与许川四目相对!
那是两个年轻的东洋武士,穿著藏青剑道袴,腰间挎著短刀。忽然见到一位陌生人闯进来,立刻按上刀柄,喝问道:“八嘎,你是什么人!”
许川停下脚步,斗笠微抬。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缓缓反问:
“半年前,在王家拳馆的擂台上,以『居合一刀斩』的手法,碎人肩胛、断人脊柱,挑战津门铁线拳的……是谁?”
两个东洋武士闻言,对视一眼。
右侧那人下巴微抬,语气强硬:“支那武人的比试,生死各安天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说?”许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找死!”
两人见许川身形单薄,又是赤手空拳,也懒得废话,直接出手,朝著许川迎面而来!
劲风破空,赫然是空手道中“手刀”,已有几分明劲的刚猛,看来也练过一些硬功。
许川不闪不避,直到手刀及颈前三寸,身形才微微一晃,轻鬆让过。
同时左手如灵蛇出洞,一式六合拳中的“懒扎衣”,看似隨意一拂,搭在对方手腕脉门,一牵一引。
那武士只觉得一股力道缠上,重心偏移,整个人向前一踉蹌。他急忙沉腰坐马,想要稳住身形。
但许川的右手在腰间一抹,旋即点向对方肋下“章门穴”。这正是六合拳打中的杀招“袖里藏锥”,专破横练,点穴打穴。
“呃!”那武士肋下一麻,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身上的劲道一触而散。
就在这时,右侧武士一记標准的“面拔胴”,短刀发出“咻”的一声锐响,直取许川面门,显然是杀招。
许川似乎早已料到,他脚下步法一变,刀擦著他的衣襟落下。
与此同时,他袖中忽然涌出一大团灰白色烟雾,瞬间將三人笼罩!
“蔵烟术!”
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带著一股刺激性气味,直衝口鼻。
两个东洋武士急忙闭气后退,胡乱挥手试图驱散烟雾。
许川凭藉过人的神识,迅速切入二人当中,左手五指如鉤,扣住一人手腕,一拧一抖。
“咔嚓!”腕骨断裂的响声。
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团赤金色的光焰一闪而逝,瞬间从嘴巴没入体內。
“噗……”
那人双眼暴凸,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隨即软软倒地,胸前衣物完好,但五臟六腑已被灼热的“火焰”焚毁。
外表看不出伤痕,人已气绝。
另一名武士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下意识瞳孔睁圆,一脸恐惧。
“说,是谁?”
“是....阴生流……服部慎一郎。”
许川稍一思索,不再给他机会,再次一团火焰吞入喉咙,他只觉喉头一辣,所有声音被堵在胸腔,火焰荷荷作响。
他双手扼住自己喉咙,缓缓跪倒了下去。
服部慎一郎是当初那位已故剑客“木下千藏”的弟子,精通伊贺流忍术与阴生流剑术……
许川眼中寒光一闪,鬆开了手。
他走向东厢那扇纸门,神识確认,屋內只有一人,正是暗劲“高手”。
“吱呀——”
许川轻轻推开了格子门。
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穿著黑色丝绸寢衣的青年,正缓缓从地铺上坐起。
“什么人?”服部慎一郎的汉语带著浓重的关西口音。
他並未立刻拔刀,但已经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神识牢牢锁定了许川。
许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的阴影里:“我找你。”
话音未落,服部慎一郎动了!
没有半点废话,他整个人骤然弹起!
左手握住短刀“胁差”的鞘口,右手闪电般握住长刀刀柄!
“鍔!”
居合斩·拔付!
一道淒冷的弧形寒光,以超越常人视觉的速度,自下而上,斜撩向许川的胸腹!
这一刀,快、狠、准。
將“居合”拔刀术的“一击必杀”发挥得淋漓尽致。刀法中更蕴含著一股劲力,已入暗劲层次,专破內家的防御。
许川早有预料,在服部慎一郎凝气的事后,就向后面退了半步。
他借著一刀劈空的力道,由下劈转为横斩!同时,左手短刀如毒蛇出洞,从肋下忽然刺出,直取许川下腹!
长短刀配合,虚实相生,正是阴生流派二刀流的秘技。
许川脚下踏著九宫八卦方位,长刀贴著他腰侧划过,斩断一片衣角,他倒吸一口凉气,只是两招就落了下风。
若不是神识捕捉的精准,刚才第一刀就被斩杀了。
“八幡空薙!”
服部慎一郎猛地后跃半步,长刀高举过头,摆出“上段构”,气势暴涨。
就是现在!
许川眼中精光一闪,一直隱而未发的左手骤然抬起,掌心向外,对准服部慎一郎。
“掌心焰!”
“呼——!”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骤然自许川掌心喷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和室,也將许川斗笠下的面容照得通明!
这火焰速度极快,直射服部慎一郎面门!
“这是什么.....杂耍戏法?”
他这辈子见过的忍术、幻术不少,何曾见过这种凭空生焰的“邪术”!
如果有,那只有天津卫街头上的杂耍。
这“掌心焰”並非凡火,一股衝击力將服部慎一郎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服部慎一郎內腑受创,惊恐万状地看著许川掌心那缓缓燃烧的火焰。
许川缓缓放下手,一步步走近,俯视著他:
“吾乃炼气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