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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大婚证道图!
    画仙 作者:佚名
    026 大婚证道图!
    “那柳薪,便是你口中的『香』?”赵阔目光扫过屋內燃至半截、冒著青火的焦尸,拋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方才,是用渡劫的雷劫之火將他点燃的?”
    小师妹只当他是在怜悯亡者,再加上她本就不在乎赵阔是否知晓真相,便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这柳薪本就该死,他对你出言不逊....咳,师兄,不是我要杀他,而是在那西方极乐世界中,这燃香童子就是这么用的。”
    “用这雷火点燃,只消嗅上一口香气,便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她话音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得意,“何况我今日不光用仙气沁透了这『香』,还用渡劫的雷劫之火引燃,你若吸了这口香,何止长生,简直能脱胎换骨。稍后我再助你一把,咱们便能一同飞升,共赴混沌了。”
    赵阔心头一沉,果然,柳薪身上的火就是雷劫之火。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小师妹竟真把柳薪当成了什么“燃香童子”。他皱紧眉头追问:“你是说,柳薪真是西方世界的燃香弟子?他起初真的是在与你斗法,只是进屋后败了阵,才彻底疯掉的?”
    斗法?”小师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也配?”
    “五百年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就算那愚痴佛祖那个老东西亲自来了,也休想再收了我!”
    赵阔没听过什么“愚痴佛祖”,也猜不透这尚未得道的小师妹与佛门有何渊源,可她提及这名號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好像她真的在这井里被镇了五百年一样。
    可若小师妹已在井里被镇压了五百年,前后逻辑却又矛盾至极,赵阔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又在说谎,还是在说真话。
    “这柳薪不过听了几遍佛经,便以为自己有能耐了。”小师妹缓缓道,“他妄想从我发中参悟混沌之道,但他的道行还远远不够。明明悟出来的都是错的,却都被他当做了对的,自然也就疯了。”
    赵阔瞬间瞭然。若柳薪是观画之后才彻底疯的,那么他先前那些狂妄离谱的话,或许还真不是胡言乱语。
    谁能想到,堂堂佛子,竟是连与小师妹斗法的资格都没有,只看了一眼她的髮丝,便落得个神智尽失、化为香烛的下场。
    自始至终,小师妹都只是趴在赵阔背上看热闹,对柳薪暗中的所有算计,根本毫不在意。柳薪看似曾贏过她一次,可实际上小师妹都没正眼瞧过他。等小师妹真正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时,抬了抬头,这位佛子便成了她隨手点燃的香火了。
    “若柳薪真是燃香童子,那你这话倒没说谎……”赵阔沉沉点头,低声嘀咕,“盘丝菩萨,燃香童子,愚痴佛祖...你真正的来歷其实是与佛门有关?那我师父,也就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並非你真正的亲人了?”
    小师妹將画仙当做了嫁妆,两人又师从一人,因此赵阔便猜测赵师兄的师父是小师妹的父亲。
    “师兄又说疯话了。”李玉芝轻轻摇头,语气软了几分,“没关係,你忘了前尘旧事,等咱们成仙入了混沌,你自然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赵阔没再追问,只是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拾起一旁的画箱,取出了纸笔。
    “李玉芝,传我画仙术的师父压不住你,燃香童子斗不过你,连佛祖都收不了你。”赵阔支起画箱,摊开画纸,研起了墨,“我求仙拜佛都无用,到头来,还得靠我自己。”
    “来吧,我知道那『香』快燃尽了,但先让我了却心愿,彻底死心。”他擼起袖子,提笔便画,“等我画完这幅画,若还收不了你,咱们便拜堂成亲。”
    见赵阔真的伏案作画,小师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师兄,你不会真以为,就凭这么一张破宣纸,再画上几笔,便能收了我吧?”
    赵阔没搭话,只是埋头勾勒,毛笔在纸上飞速游走。
    时间紧迫,小师妹又是那难以名状之物,所以意境与神韵重於写实,因此赵阔用的是他最喜欢的『大写意』。
    画中留白极多,却能让人一眼窥到那场婚礼的轮廓——並非这血腥逼仄的小屋,而是在一处霞光漫溢的山崖之巔。崖前云海翻涌,隱约可见祥云繚绕的仙宫,又像极了六玄宗的山门。山下有个模糊的“井”字,让人莫名想起井寨。再往远处,细碎墨点是繁华城郭,淡墨晕染成连绵群山,更远处的大片留白,似是被云雾遮断的江湖,藏著无尽故事。
    若能拨开那碍眼的天宫与云靄,掀去那层朦朧的雾,站在山崖上的人,定能望见五湖四海的辽阔。
    不过寥寥数笔,大婚的背景便已成型。虽笔触粗糙、留白甚多,却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美,像痴情之人临死前,对人间最后的眷恋与幻想。许是绝笔的执念,又或是这些日子以来对天地的感悟,这幅画竟让偷偷撩开盖头观望的小师妹,渐渐敛去了笑意。
    因为画里的一切,正是她心中藏了多年、反覆琢磨的完美婚礼。她曾为了这场婚仪,把屋內布景改了又改,却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可赵阔只看了一眼屋內的布置,便懂了——她要的从不是蜗居小屋的囍事,而是与心上人在广阔天地间,共赴四海的圆满。
    但可惜,它们终究只是画...终究都是假的。
    直到赵阔开始认真描摹山崖上的新郎,小师妹才猛然回神,隨即又觉得好笑。她承认师兄的这幅画有点东西,以她的执念来看,或许真的能『封』得住她,但得有个前提——她是个没神智、只凭本能行事、分不清真与假的傻子。
    小师妹当然不是傻子,自然也不会被诱进画中,就算进去了,她也能轻易的走出来,毕竟,那《画仙》传承的源头,本就是她的父亲。她又怎么可能被这区区的一副画境困住?
    这般精明狡黠的她,又怎会栽在一幅画里?
    赵阔分明是知晓这一点的,可他却依旧信心十足,非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仿佛篤定了,稍后师妹会主动钻进画中,心甘情愿的做那笼中鸟、金丝雀,画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