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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大婚!
    画仙 作者:佚名
    021 大婚!
    “明明背的是画箱,偏说自己扛著新娘子……这姓赵的是彻底疯魔了。”王爭缩著脖子,凑到柳薪耳边低声说道,脖子还不自觉地扭了扭——不知为何,从方才回头那一刻起,他的脖颈就酸硬得厉害。
    “他的执念太深了。”柳薪皱著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嗒”轻响:“去,给赵师兄送把伞。”
    王爭瞬间心领神会——李玉芝本就是因赵师兄而死,今日必定会来找他。所以赵师兄人在哪,『药』就会去哪。若赵阔疯疯癲癲转身就跑,便要坏了取药的大事了。所以柳师兄哪里是要送伞,分明是让他把人“请”到中堂,牢牢看住。
    王爭立刻叫上两个师弟,捧著油纸伞快步走到赵阔跟前,脸上堆著生硬的笑:“师兄,这天儿凉,淋了雨容易犯糊涂。李师姐对您念念不忘,您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她也会跟著,不如留在这儿,让柳师兄帮您彻底了断,再下山也不迟啊。”
    王爭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赵阔却突然盯著他的脖子,眼神发直:“前堂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回头了?”
    “他们?”王爭一愣,“师兄您说谁?”
    “刚刚在中庭,你喊了一声,他们又回头了,对不对?”赵阔的声音发颤,红著眼眶追问,“所以,他们最开始倒著走,是因为他们的脑袋就是朝著后背的。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会正著走,是因为他们的脑袋又像是麻花一样被你扭回来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王爭等人终於品出味来——赵阔哪里是在跟他们说话,分明是对著自己背后的“画箱”低语,把那死物当成小师妹了!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看向赵阔的目光越发怪异,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师兄,您清醒点!”王爭强压著不耐,指著赵阔的后背,“小师姐还没来呢,你背上的就是个画箱。”
    王爭的话明显让赵阔愣了好半天,“你们说什么?”
    “师兄,小师姐还没来呢。”王爭说道:“师兄,师弟们虽然不才,但多少也算是有些道行。不至於说有什么东西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转了几圈,我们却都看不著。”
    另一位师弟脸色凝重的说道:“赵师兄,你清醒点吧,这几天你三番两次的往这宅子里跑,嘀咕著什么李玉芝李玉芝的...你背著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人,是画箱!”
    赵阔猛地僵住,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半晌才缓缓低头,指著自己脚边:“我背上是画箱...那这地上的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暴雨冲刷的地面上,赫然摆著一个兽皮蒙面的画箱,正是赵阔常用的那个!
    看了看赵阔脚下的画箱,又看了看赵阔背后的那个『画箱』,王爭等人突然感觉一阵头痛欲裂。
    有那么一刻,他们看到赵阔背后的『画箱』竟然慢慢的变成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红衣女子。可隨后,那新娘子在眾人眼中,就又慢慢的变成画箱了。
    “原来你们看得见地上的画箱,却把她也当成了画箱。”赵阔反倒恍然,点了点头又问,“自从她爬到我背上——或者说,自从我『背』上这个画箱后,你们是不是就忘了,之前有人跟我一起来布置婚堂?忘了是谁发的请帖?忘了刚才是谁在庭院里喊你们了?”
    “姓赵的,你別发疯了!”一位师弟忍不住大骂道:“发请帖的那个人是你!今日刚刚在庭院里喊我们的,也是你!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赵阔点了点头,彻底明白了。
    “我懂了,画之虫,原来这便是画之虫了。
    她无形无相,本是看不见摸不到的,但却因已能触摸到天道,所以便一直用画仙之术,將自己描绘成了各种模样。
    对於神仙来说,她只是在涂抹一幅画。可对於我们这些生活在人间的『画之虫』来说,记忆、认知甚至歷史,便都要变了。
    因此,她画出一个人,大家便认定世上真有这个人。连带著相关的歷史也会隨之出现。
    而当她又將这个人勾抹掉,这个人以及与她相关的歷史也就隨之消失了。
    所以,她这几日应该是將自己本身的名字勾抹掉了——因此,即使郑师兄多次提及了小师妹叫做李玉芝,我也好像没有听到过一样。即使请帖上写著李玉芝的名字,我也好像没有看到过一样。
    她不光涂抹掉了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一个叫做『李玉芝』的人——於是,我记忆中便多了一个叫做李玉芝的人。
    两人明明同名同姓,但因为我们忘记了真正的李玉芝,所以便没能將两个李玉芝串联到一起去。
    这便是我们分不清两人差別的缘故了。”
    赵阔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小师妹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可屎盆子却都扣在了赵师兄的身上——她在未解尸成仙之前,就通晓这种仙法了。
    如今,小师妹已解尸成仙,能亲手触摸到天道,神通也就大成了。
    “李玉芝啊,李玉芝,你到底师从何人,竟懂得如此神通?!”赵阔忍不住感嘆道:“也不知我今日能不能把你给收了。”
    嘀咕出这句话后,赵阔便后了悔——自王爭他们说他背后没有人后,小师妹似乎便做了什么动作,於是赵阔便忘记了身后有东西了。
    但在他嘀咕完这句话后,却立即感觉到了后背上的人——似乎小师妹又將自己变回来了。
    “我到底师从何人?师兄,你怎会问出这种话。都说你拜寿之后便失忆了,可你接触了画仙这么久,有关於那个老东西的事情怎么一点都没有恢復记忆的跡象?”
    赵阔心中咯噔一声——坏了,自己露馅了!赵师兄与小师妹是真真正正的师兄妹,他们二人一个是剑仙转世,一个是邪仙转世,都是一个人教出来的。
    所以,赵师兄自然是知晓小师妹的来歷,也知晓师父的来歷。可赵阔刚刚却问『你师从何人』,引起了小师妹的怀疑。
    若是让小师妹知道赵阔不是赵师兄,而是一个夺舍的假货,小师妹非得撕了他不可!
    “姓赵的!別在这儿自言自语!”方才怒吼的师弟又一次插话,反倒给赵阔解了围。后背上的气息瞬间收敛,小师妹安安静静地“变”回了回画箱,不再出声。
    王爭推开那名师弟,耐著性子劝道:“赵师兄,您背上的真是小师姐送的画箱,您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执念催生的幻象,是假的。”
    赵阔看著这群被小师妹玩弄於股掌的人,懒得爭辩。但他马上要穿过中庭,有件事必须问清楚——小师妹定会说谎,唯有问王爭才可能得到答案。
    “王爭,你说得对,都是假的...但是那些东西呢?”
    赵阔抬手指向庭院,声音发颤:“那些头髮也是假的?!”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暴雨中,庭院的泥土里正疯狂钻出浓密的黑髮,腐败的落叶与污泥中,髮丝越长越密,转眼就没过脚踝,朝著屋檐下涌来。可王爭等人却像没看见一般,依旧盯著赵阔。
    “难不成连这些也是假的?”赵阔红著眼,嘶吼著追问,“你们都看不见吗?!”
    “看见了。”
    王爭一脸木然的看著那庭院里疯长的头髮,他们明明浑身都在发抖,可口中的语气却斩钉截铁:“假的,障眼法。”
    “啊?!”赵阔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