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已顺利拿下皖省,马鞍山铁矿尽在掌控之中。
这处铁矿储量虽不及东北的铁矿丰厚,却胜在矿石品质极佳,含铁量高,冶炼难度低,用来支撑五年计划初期的工业起步,绰绰有余,省去了暗中勘探、隱蔽开矿的诸多麻烦,也避开了惊动其他军阀和列强的风险。
五年计划的第一步,便是以马鞍山铁矿为根基,全力推进採矿与冶炼。
无需再耗时组建勘探队四处排查,当务之急是成立矿產管理局,统筹铁矿的开採与运输,任命赵作霖为局长。
赵作霖出身矿工世家,自小在矿场长大,懂矿脉、通冶炼,更懂矿工的难处,之前在华东军后勤部门负责物资调配时,踏实肯干、心思縝密,將繁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主持马鞍山铁矿的一切事务,再合適不过。
赵作霖接到任命的第一时间,便带人赶赴马鞍山。
其实马鞍山已经有了钢铁厂,如今可以达到年產量五百万,可还不够,想要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钢铁厂的產量必须要超过年產3000万吨,这是卢小嘉定下来的標誌,他立马打报告,引进钢铁厂设备。
卢小嘉当即批覆,令沈曼云联繫德意志洋行,从欧洲购置设备,避开英、法、美等国的直接管控,低调运输至马鞍山矿区。
同时严令赵作霖,开採过程中务必隱蔽,矿区选址避开交通要道,在周边布置暗哨,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尤其是防止其他军阀和列强的密探渗透。
毕竟皖省刚拿下,周边军阀虎视眈眈,一旦马鞍山铁矿的消息泄露,必然会引来覬覦,给五年计划的开局带来麻烦。
矿场开工,最缺的就是矿工。
卢小嘉早已定下规矩,绝不强征百姓,一律採取招募制。
赵作霖按照吩咐,在皖省、苏南、浙西一带张贴招募告示,明確写明矿工工钱、食宿待遇——每月十块钱,管三餐,住宿搭建简易棚屋,冬季有棉衣,生病有医官诊治。
告示一出,前来报名的百姓络绎不绝,乱世之中,能有一份安稳的活计、一口饱饭,已是奢望,不少流离失所的农民、失业的手工业者,纷纷涌向马鞍山,短短半个月,便招募到上千名矿工。
矿工队伍组建起来,赵作霖並未急於开工,而是先进行岗前培训。
他亲自挑选十几名懂开採技术的老矿工,担任师傅,手把手教新矿工开採技巧、安全规范,避免因操作不当引发矿难。
同时,卢小嘉特意从上海洋学堂请来两名懂冶炼技术的洋工程师,又招募了几十名聪明能干、识字的年轻矿工,组成技术学习小组,跟著洋工程师学习铁矿冶炼技术,重点掌握矿石筛选、高炉炼铁的基础方法,计划用一年时间,培养出一批能独立操作的冶炼技术工人,彻底摆脱对洋人的依赖。
马鞍山铁矿交给了赵作霖,卢小嘉便將重心转向兵工厂的建设。
兵工厂是华东军的命脉,是五年计划的核心支撑,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选址早已敲定在天目山深处,那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外界,易守难攻,隱蔽性极强,即便被敌人发现,也能凭藉地势优势坚守,不易被攻破。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兵工厂,但是还不够,他要扩大的五倍才行。
厂长一职,卢小嘉敲定了周明轩。
周明轩曾在汉阳兵工厂当过八年技工,精通步枪、子弹的製造工艺,还曾协助厂长管理过生產车间,既有技术,又有管理经验,由他负责兵工厂的建设与生產,卢小嘉十分放心。
周明轩接到任命后,立刻带人赶赴天目山,勘察选址、规划厂房布局,组织士兵和招募的工匠修建厂房。
与此同时,他按照卢小嘉的吩咐,邀请兵工厂技工,又在江南一带招募了两百多名年轻学徒,组成生產队伍。
周明轩带著二十名技工、两百名学徒抵达天目山时,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
沿著狭窄山路往里走,半山腰处的兵工厂已初具规模,几排青砖厂房依山而建,烟囱里飘著淡淡的青烟,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隆”声,混杂著工匠们的吆喝声,在山谷间迴荡。
守厂的士兵见到周明轩,立刻立正敬礼:“周厂长!”周明轩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厂区,眉头微蹙。
现有厂房虽能满足基础生產,可远远不够,要扩至五倍规模。
他抬手招呼身后的技工头目王德海:“带弟兄们去后山勘察,选三块平整地块,按照图纸规划新厂房,工具机车间、弹药车间、组装车间要分开,间距至少三丈,防止一处出事连带全线停工。”
王德海应了声,带著技工们往后山走去。
此人早年在汉阳兵工厂当过领班,一手枪械组装手艺出神入化,跟著周明轩多年,最是得力。
周明轩则走到现有生產车间,推开门,一股机油与火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间里,几十名技工正围著工具机忙碌,学徒们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时不时递上工具,偶尔被技工呵斥几句,也不敢吭声。
角落里,一名年轻技工正对著一把步枪零件发愁,手指被铁屑划破,渗著血丝也顾不上擦。
周明轩走过去,拿起那把未组装完的步枪,是德意志的毛瑟98,枪管接口处打磨得不够平整,难怪组装不上。
他没说话,拿起銼刀,手腕轻转,几下就將接口处打磨光滑,再將零件一一拼接,不过半柱香时间,一把完整的步枪就握在了手中,拉动枪栓,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卡顿。
那年轻技工名叫李建国,刚从上海洋学堂毕业,懂些机械原理,却缺乏实操经验。
见周明轩出手,脸上满是羞愧:“周厂长,我……”周明轩摆了摆手,將步枪递给他:“洋学堂的理论有用,但枪是用来打的,不是用来摆的。接口打磨要顺著纹路来,力道匀了,拼接才严实,不然上了战场,枪栓卡壳,死的就是自己弟兄。”
李建国接过步枪,反覆拉动枪栓,果然顺畅许多,连忙躬身道谢:“谢厂长指点,我记住了。”
周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咱们华东军的枪,以后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造。”
说完,他走到弹药车间,里面堆放著不少火药和弹头,几名技工正用模具压制弹头,动作略显迟缓。
“张师傅,进度怎么这么慢?”周明轩看向领头的技工张富贵。
张富贵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苦著脸说道:“厂长,不是弟兄们偷懒,是压制弹头的模具不够用,而且火药配比还在调试,稍微多放一点就容易炸膛,只能慢慢试。”
周明轩蹲下身,拿起一枚压制好的弹头,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捏起一点火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模具的事,我已经让沈小姐在德意志採购,顺带请两名懂模具製造的洋工程师过来,以后咱们自己能造模具,就不用再看外人脸色。”
周明轩语气平静:“火药配比按我给的方子来,硝酸钾七成、木炭二成、硫磺一成,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让学徒们多练,练熟了就快了。”
张富贵连忙点头,立刻让人按照方子重新调试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