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器人在,整栋別墅的卫生一直都维持的很好,原主身体对猫过敏,这件事的存在感並不强。
刚刚给黑猫喝药,这死猫不是很配合,草青上了一点强制手段,不可避免地与黑猫的毛髮有了肢体接触。
这会儿手背有点痒,好在还没有起疹子。
草青洗了个手,又用冷水泡了泡,疹子缓缓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这顿饭吃的一波三折。
黑猫陆陆续续又吐了两滩,吐出来的东西,从黑色变成了酱黄色。
这么激烈的呕吐反应,需要断食断水12个小时。
草青对惠子说:“这12个小时,看好它。”
惠子脸上有一点担忧,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包在我身上。”
没等黑猫反应过来,惠子已经一跃而上,死死地摁住了黑猫:“哪里跑。”
因为剧烈呕吐,黑猫的状態並不好,没能及时跑开。
它愤怒地哈气。
惠子提溜著猫,进了一旁的房间,將门反锁。
里面传来乒桌球当的声音,能听出里面战况胶著,打的很激烈。
莉莉丝投去忧虑的目光,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要不,我去看看吧。”莉莉丝问草青。
草青说:“你一开门,那猫估计就能顺著门缝跑了,现在这样挺好。”
“哦。”
莉莉丝默默地爬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畏惧草青,总觉得草青身上有一种压迫感。
那只黑猫也是,冷不丁地冒出来,不知道已经在角落里躲了多久,看了多久。
那双眼睛傲慢又刻薄。
莉莉丝更喜欢和惠子玩,有一种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的感觉。
惠子与黑猫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了12个小时,把黑猫得罪透了。
再度出来的时候,每一根猫毛都透出萎靡。
草青站在距离它三丈远的地方,笑眯眯道:“不吐了?”
“坏女人!!!我要杀了你!”
草青:“好像还不饿,要不粥先不喝了,感觉再等一等更保险。”
空气里飘浮著虾仁粥的鲜腥味,粥碗端在草青的手上。
黑猫心想,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好东西,那个绿毛怪更是十足十的蠢货,莽夫!
她们是一伙的,一伙的。
居然敢关她!还敢饿她!
不就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吗?
这么粗陋的伎俩,简直招笑,她怎么可能上当?以为她是惠子那个蠢货吗?
这么想著,黑猫走到了草青的脚边:“喵——”
草青:“你別碰我啊。”
黑猫觉得屈辱极了。
草青把碗放下,人退开一步。
粥里漂浮著细碎的小虾米,还洒了葱花,温度也正正好,不烫也不凉。
黑猫暂时顾不上跟草青算帐。
她当人也好,当猫也好,都是在穴都,什么时候挨过饿。
哪怕是在实验室里,住在玻璃舱里的时候,因为她是穴都出身,她也有一间完整的屋子,每天有定时定量的营养液,偶尔还能出去放个风。
就这么一点破粥也想將她收买……
嘶溜嘶溜——
该死的,怎么就半碗!
草青声音悠悠:“少食多餐哈。”
黑猫把碗壁上最后一颗虾米舔乾净,
大病初癒,黑猫精神萎靡,索性眼不见为净,尾巴一甩,剩下一个屁股对著草青。
机器人挥舞著机器触手过来把碗收走。
在別墅居住的第十天,惠子又开始往横了长。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草青从星海空间里登出。
草青是黑户,登录的只是一个临时帐户,只能体验,但是无法记录数据。
对於草青来说正好。
她刚刚看完了一部穴都出品的电影。
一个时代的文艺作品可以反映很多东西。
这部电影讲述了大灾变以前,人类有许多混乱的思想,他们被宗教,国家,各种各样的东西所区分,將有限的生命,浪费在了没有意义的內斗上面。
在灾难席捲而至时,他们依然愚蠢,爭执,然后死去。
直到星拓生物横空出世,主脑降临人间。
它为人类指出了正確的方向,如同神明一样,包揽了每一个人的生老病死。
剧情最后,在模擬出来的太阳光线下,英俊的男主揽著女主,女主肚子微隆,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脸。
每一个地方包的饺子好像都差不多。
草青打开门,门外是黑猫。
黑猫一个乳燕投林,往草青身上飞来。
草青调头就跑。
这个黑猫终於发现了草青的弱点,她不敢摸自己哈哈哈——
草青一边跑一边骂:“死猫,你来干嘛?”
黑猫说:“星海空间有这么好玩吗?我看你天天泡在里面,人都泡傻了。”
草青:“还行。”
黑猫痛心疾首:“那都是虚假的东西,人应该活在现实生活里!”
草青一针见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黑猫:“谁稀罕你那个破星海空间,你一个黑户玩得明白吗你?”
草青:“反正我能玩。”
黑猫被草青三言两语,猫脑子都气昏了,险些忘了正事。
“玩玩玩,就知道玩,房间里藏人了你都不知道,你个傻*”
草青闻言剎住脚步。
猫一巴掌拍在草青的裤腿上。
草青皱眉:“在哪?”
黑猫:“顶楼,长了翅膀。”
草青第一反应是安琪,然后排除了这个选项。
如果是安琪,没有这个必要在別墅里躲到这个时候。
那应该就是从实验室里跟来的鸟人了。
有不小的概率,是当时看到的那一只,会飞的鸟人。
研究所里的异种,不是每一只都逃出生天。
那只鸟人凭藉著能飞,甚至比草青还要早一步脱困。
应该也是无处可去,所以跟了过来。
別墅里房间有很多,其实之前有摄像头。
但是所有摄像头都关了,出乎一些顾虑,草青不仅没有开启摄像头,反而物理破坏了一部分,只保留了最外围的几个。
没想到竟然被钻了空子。
黑猫摇摇头:“要你们有什么用,她今天出来偷东西吃,要不是被我抓到,还不知道要藏多久,怎么不玩你的星海空间了,你玩呀,不是很好玩吗?”
草青:“……”
草青:“她没被你嚇跑吧?”
黑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草青:“你以为我是惠子吗?”
这只鸟人能从研究所逃脱,潜伏这些时日,也是个有成算的。
顶楼的一个杂房,黑猫带路,惠子和人鱼一人守住一条门,前后围堵那鸟人。
这只鸟人身体单薄的如同纸片一样,佝僂著腰,驼著背。
下頜的线条很尖锐,如果套用人类固有审美,是那种非常尖刻的长相。
惠子率先出击,朝鸟人扑去。
人鱼的长尾紧隨其后,从另外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莉莉丝看著柔柔弱弱,那条尾巴竟生生抽出了破风声,这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在人鱼和惠子的追围堵截之下,鸟人很快就左右支絀起来。
她看看惠子,又看看人鱼。
脚尖离地,扇起翅膀,下一瞬,破窗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窗外从天而降一张巨网,正好將鸟人从头到脚都笼罩住。
草青站在屋顶上,拍拍手掌:“跑什么。”
小方跟在她的后面,因为声音被草青关掉了,只能屏幕不断弹出:“危险操作,请返回地面,危险操作,请返回里面。”
草青聚精会神等著抓鸟的时候,没觉得紧张。
这会儿活干完了,往下一看,发现別墅虽然只有三层半,站在屋顶上,却足足有十多米。
她正踩在一条单薄的屋脊线上,脚打个滑,不死也残。
草青缓缓地蹲下去,降低自己的重心。
人鱼和猫已经收好了网。
草青衝著她们喊:“来接一下我。”
人鱼是个乖宝,闻言嗖嗖地爬了上来,把尾巴从三楼阳台递上去,草青顺著她的尾巴,像是坐滑滑梯一样,溜了下来。
转眼间,鸟人被裹成了一个粽子,躺在了大厅中间。
她挣扎无果后,不动弹了,用翅膀將自己的脸遮挡了起来,趴在地上,撅著个屁股。
草青看了一眼屋子,鸟,猫,鱼,狒狒。
感觉可以办个马戏团了,草青摸摸下巴,心里腾起一种莫名的沧桑。
“叫什么名字?”草青问道。
鸟人不吱声。
草青:“不会说话?那我现在就给你送回研究所。”
“云鸽。”
声音很尖利,像是金属相挫的声音,听的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草青说:“大家都是从研究所里出来的,那里是个什么地方,我们都知道。”
也不知道云鸽信了没有。
“说说吧,你是怎么到研究所来的?”草青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欺凌弱小的恶霸。
“地表,被抓来的。”
黑猫道:“你撒谎,你明明就是穴都人!”
草青身子坐直了些,別墅这么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云鸽撒的这个谎,本就薄弱的信任基础越发地摇摇欲坠。
云鸽瑟缩了一下,从头到尾,脑袋都埋在翅膀下面。
她不该叫云鸽,应该叫云鸵才对。
草青觉得有些棘手。
这人留著没什么用,却又不能不管不顾地放了。
这鸟会讲话,知道她们藏身在哪,要是到处乱飞,被別人抓了,牵连到她们这一大窝怎么办?
她们现在看起来太太平平地窝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別墅所在片区规格高。
相当於躲进了皇宫当中。
外面可是有一群大內太监拿著放大镜在排查线索。
愁人。
草青嘆了一口气道:“云鸽,现在外面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抓到你,可以换5w积分。”
进入星海空间本身不花钱,但是里面的许多项目,都是需要转帐支付的。
5w积分,足以在星海空间横著走。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没必要为难你,实在是赌不起,得罪了。”
草青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双手銬,銬住了鸟人的一只脚,另外一端,则绕在了莉莉丝的尾巴上。
鸟人的活动范围,以莉莉丝为中心,半径三米。
足够了。
云鸽还算配合。
草青心想,这个鸟人和黑猫一样,都无法进入星海空间。
被悬赏5w积分的,不是鸟人,而是草青自己。
吃饭的时候,考虑到多了一位,今天稍微加了一点米饭,多点了一个菜。
谁想云鸽只吃了青菜和米饭,加在一起,连半碗都没有。
顶著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感觉针一扎,就要漏气了。
惠子道:“你怎么不多吃点?”
云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旧让人心里一咯噔:“我不能吃,吃多了会吐。”
那嗓音著实让人头皮发麻,云鸽自己似乎也知道,她语速飞快:“你们住在这里,往后什么打算?”
惠子摇摇头。
她从来不负责打算这件事。
惠子和莉莉丝交头接耳,似乎是在聊【这鸟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长的也没有你好看】
黑猫顺著云鸽的视线,看向草青。
之前真心话的时候,她本来想问草青这个问题的,谁想一整局玩下来,唯一贏的那一次,她和草青在同一个阵营——贏了惠子。
草青温声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在这里等一个人,惠子是和我一起的,另外两位,和你一样无处可去,暂居此地。”
黑猫炸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无处可去,我想去哪就去哪。”
云鸽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话声音难听,很少开口。
存在感比黑猫还弱,和莉莉丝绑在一起,莉莉丝晚上睡浴缸,云鸽睡在三米之外的真丝大床。
人鱼和惠子关係很好。
黑猫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关係会发生交互与流动,但这一点並没有出现在云鸽身上。
云鸽就算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喝水,也几乎不会与人交流。
问她什么,点个头就算完了。
莉莉丝语气忧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云鸽没说话。
上一回草青坐著莉莉丝的尾巴,从屋顶上滑下来,被惠子看见了。
惠子缠著莉莉丝,想玩,莉莉丝还没同意。
惠子:“你管她喜不喜欢你。”
莉莉丝道:“她甚至都不愿意看我。”
惠子:“有吗?好像是誒。”
莉莉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