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房间內。
父女两相对视。
苏清婉坐直了身子,神色淡漠。
而苏元龙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手指不安地在桌上无规律地敲打。
这是他开始心慌的表现。
好半晌后。
苏元龙终於停下了动作,沉声开口道。
“清婉,你真要做的这么绝情?”
苏清婉见状,冷笑道。
“別倒打一耙,是你要逼著苏家踏上绝路,我只是在做修正!”
苏元龙刚想开口反驳。
但苏清婉抬手制止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大风险大收益之类的,我都听腻了。”
“事情我摆在你面前,我隨时能刺破你们那个可笑的谎言!”
此话一出。
苏元龙脸色猛地变换。
他死死盯著面前这个自己的大女儿,眼底有著浓浓的失望、嫉恨还有许多情绪揉搓在里面。
而最后,苏元龙闭了闭眼,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嘆息。
“唉....”
隨著他这声嘆息后,他原本挺直的脊背,陡然都弯了下来。
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苏元龙无力的躺在沙发靠椅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就算你拿这种东西来威胁我,局势也不会变得更好。”
“事情我已经做到一半,现在再想撤,无论是方家,还是姜家,两边都不会放过我。”
“清婉,要是有其他选择,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也是没办法了。”
他声音不再那么强硬,而是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苏清婉瞳孔微缩,眼眶有些酸涩。
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於略微鬆了一些。
她这个高傲了一辈子的父亲,终於服了一次软,愿意承认自己走的这条路,也是无奈之举!
“有办法的!”
苏清婉连忙开口道。
“我敢阻止你做这事,我就有办法替苏家解决目前这次困境!”
“不仅会没事,而且也能让苏家安稳发展!”
闻言。
苏元龙身体一僵,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苏清婉。
原本有些麻木的眼神微微亮起。
“你真有办法?说来听听。”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本事不小。
但是事关方家跟姜家,两家都是京市里数一数二的家族。
而他们苏家,仅仅只是依靠著方家当年给的一些资源,从而发家的小家族。
拿什么来在这两大家族之间生存?
苏元龙倒是想听听苏清婉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他思来想去,完全想不到不得罪任何一家就能盘活苏家的办法。
见苏元龙愿意听。
苏清婉也是长呼了一口气,心下在盘算著怎么开口。
她不能说出景深的身份,但她想要说服苏元龙,依旧是需要景深。
她在来的路上,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没一会,苏清婉就缓缓开口道。
“想既不得罪方家,又不得罪姜家,只能找一个在这两家里,都有重要身份地位的人,来帮苏家说话,甚至能缓和三家关係。”
她话刚说出口。
苏元龙只觉得苏清婉说的话,简直天方夜谭。
他一脸失望的摇头。
“清婉,我以为你真的有什么好对策,你不觉得自己说的很可笑吗?”
苏元龙说著,声音渐冷。
“对方家跟姜家同样重要,说话又要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嘭!
他猛地一拍桌子。
“真的有这个人的话,还需要你提?我早就去找了!”
“根本就没有这种人!”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人家跟方、姜两家关係要好,凭什么帮我们苏家?”
苏元龙情绪有些激动。
先前苏清婉给他这么强硬的威胁,他还以为对方有多大能耐能解决这事。
结果提了这么荒谬的建议。
苏元龙眼底满是掩藏不住的失望跟怒火。
被眼前这个自己的女儿气的胸口急促起伏。
苏清婉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父亲正在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往哪边走都是死胡同。
自然会像一头困兽一样,容易被激怒。
而苏清婉要做的,就是要將胡同凿出个洞,让他能看到別的希望。
若是有一条能安稳发展壮大的路,任谁都不会去冒风险。
直到苏元龙逐渐平復好情绪后。
苏清婉才缓缓开口道。
“这个人不仅在方、姜两家极为重要,也跟我们苏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闻言。
苏元龙原本阴沉的神色一僵。
他下意识地问道。
“是谁?”
苏清婉没有直接说出名字,而是轻声道。
“他是方家方明最疼爱的妹妹的养子。”
“也是方雨晴情愿悔婚,也要为了他给自己一次选择的那个人。”
此话一出。
苏元龙眉头一挑。
方明以前对妹妹方清怡的关爱,他也略有耳闻。
但那个妹妹早已不见踪影。
不过这阵子在京市待著的时候,苏元龙倒是听说方家內部也有不和。
当年方家老爷子传位並不是传的方宏那脉,而是传的方明这一房。
是方宏的父亲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掌控了方家大权。
不过世家大族的纠纷本就复杂,外人也不敢做多揣测。
苏元龙一个外来人,也只能听到一些细枝末节,哪怕再深一点的东西,都打听不到。
这就是圈子造成的壁垒。
也是苏元龙穷尽一生,都想要將苏家踏入这世家大族的执念。
但以此信息就可以推断的是,方明这房势力也不可小覷。
就拿之前方宏最后一次联繫他的时候,语气也带著一丝愤怒跟怨气。
【以后对接的事,你直接找方明。】
显然,方明在方家,也有不菲的话语权!
如果清婉说的那个人能將方明给绑定的话...
苏元龙眼眸一闪,一瞬之间他想了很多。
只是苏清婉说的,依旧疑点重重。
苏元龙抬眸,反问道。
“我只听闻过方明妹妹只有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养子?”
“就算有这號人物,就算他能绑定方明,但他跟姜家又有什么关係呢?”
“你还说他跟我们苏家认识?但如果真这样?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元龙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而后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要是凭空捏造一个人出来糊弄我,这谈话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苏清婉见他有些急切,也不再卖关子。
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开口。
“爸,这个人你当然也认识。”
苏元龙神色一凝。
只听苏清婉继续道。
“这个人,就是...”
“陈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