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看到林阳出现在巷子口，身体里绷著的那根弦鬆了。
    他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提了不到半厘米，但確实是笑了。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涣散，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林阳两步衝进巷子，伸手扶住了他。
    约翰的身体很沉。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常年训练的肌肉密度，搭在林阳的肩膀上，分量不轻。
    旧伤加上刚才的消耗，这人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林阳架著他从巷子里走出来，沿著街道走回刚才那家7-11。
    把约翰放在台阶上坐好，靠著便利店的玻璃门。
    约翰靠在那里，闭著眼睛，呼吸一下一下地往外吐，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林阳走了进去。
    里面的灯还亮著，货架完好无损。
    柜檯后面没有人。
    他绕过柜檯看了一眼。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店员蹲在柜檯下面，双手抱著头，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店员抬起头，看到林阳满身血跡的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乾净。
    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阳没管他，把那件染血的衬衫脱掉，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然后走到冷藏柜前面，拉开柜门，拿了五瓶矿泉水。
    走到洗手台，拧开一瓶，把水浇在双手上，搓洗手指和手背上乾涸的血跡。
    又开了一瓶，用手掌捧著水泼在脸上，反覆冲了三遍。
    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顏色是淡粉的。
    他对著洗手台上方的小镜子看了一眼。
    脸上的血跡洗掉了大部分。
    他抱著剩下三瓶水走了出去。
    一瓶递给约翰。
    “洗洗手。”
    约翰睁开眼，接过水瓶。
    他拧瓶盖的时候，皮开肉绽的手指在瓶盖上打滑了两次，才拧开。
    水浇在双拳上，衝掉了血痂，露出下面新鲜的伤口。
    那条比特犬从路边的行道树下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鸡肉盒子已经空了，嘴巴周围还沾著油渍。
    它在约翰脚边坐了下来，歪著头，看了看约翰，又看了看林阳，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全程就他吃了个饱，啥事都没干。
    林阳蹲在台阶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
    体力確实有些吃不消了。
    综合身体素质能提升让他续航很久，但刚才那三十分钟的高强度战斗，暗劲频繁输出，身体的疲劳感在战斗结束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视线扫到街道远处。
    四个人影。
    从街头的方向走过来。
    步子不快，节奏稳定。
    三人穿著白色的道服，一人穿著黑色的和服。
    林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四个人的步態跟刚才那些混混完全不一样。
    重心稳、步幅均匀、双臂自然下垂但隨时可以起手。
    练过的。
    而且不是练了三五年的水平。
    四个人从满地哀嚎的混混身上跨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到距离林阳大概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站成一排。
    最左边一个剃著板寸头的中年男人，身形精悍，双手握拳垂在腰侧。
    他旁边站著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双手插在道服腰带里，表情平淡。
    第三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光头，脖子上的肌肉像绳索一样扭在一起。
    第四个人站在最右边，比其他三人矮半个头，留著短髮，腰间掛著一把带鞘的樱花刀。
    板寸头开口了，樱花语。
    “约翰·维克，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
    约翰靠在玻璃门上，抬起头看著这四个人。
    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但身体状態很差。
    双拳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肩的旧伤让他连抬手都困难。
    四个人没有马上动手。
    板寸头先报了名。
    “空手道黑带，加藤。”
    瘦削的年轻人从腰带里抽出双手，微微欠身。
    “合气道黑带，小林。”
    光头壮汉的脖子转了一圈，发出咔咔的响声。
    “古武流，森田。”
    最后，最右边那个矮个子男人的右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拇指一推，刀鞘鬆开，露出三厘米的雪白刀刃。
    “飞天御剑流，福田。”
    緋村把樱花刀从鞘中拔了出来，刀身超过六十厘米，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四个人的气势在报完名的瞬间同时释放出来。
    林阳看著这四个樱花国的武术家，又扭头看了一眼靠在玻璃门上的约翰。
    约翰正试著站起来，右手撑著地面，手臂在发抖。
    林阳摇了摇头。
    “算了，我来吧。”
    约翰抬起头看著他。
    林阳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刚才干了一百多號人，再加四个也不嫌多。”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系统。
    【宿主，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兑换精力恢復卡。
    【兑换精力恢復卡，需要一万软饭点数。】
    兑换。
    【好的，宿主。】
    【软饭点数44359360点，扣除10000点，剩余44349360点。】
    一张虚擬卡片浮现在他的视网膜面板上。
    【宿主是否要现在使用？】
    现在使用。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来，顺著血管灌入四肢百骸。
    肌肉里堆积的乳酸在一瞬间被分解殆尽，肺部的灼热感消失了，精神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叫囂著重新投入战斗。
    恢復巔峰状態。
    林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身光著膀子面对著那四个樱花国的武术家，让他感觉自己很像是李小龙，他捏了下鼻子。
    用樱花语说了一句。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加藤盯著林阳看了三秒。
    “杀了他后，会送你上路的。”
    林阳笑了。
    “那就我先来吧。”
    加藤的视线从林阳身上移到身后那条满地伤员的街道上。
    一百多个倒下的人，哀嚎声还没停。
    他又看了看林阳光著的上身，肌肉结实，体脂率也很低。
    沉默了一秒。
    加藤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个人。小林、森田、福田都同时点了一下头。
    加藤转回来盯著林阳，下巴朝街道中间的空地抬了一下。
    林阳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路灯正下方。
    四个人也跟了过来。
    但只有加藤摆出了架势。
    正统的空手道前屈立，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拳提到腰侧，重心压在前脚掌。
    小林、森田、福田三人退后了五六米，分散开来，站在路边看著。
    约翰拿著那瓶水坐在台阶上，身体靠著玻璃门，视线落在街道中间。
    比特犬坐在他脚边，眼睛正盯著路中的几人，耳朵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