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危机预警从骂痒变成了狂跳。
危机预警全功率运转,一公里范围內的生物信號开始密集地涌入他的感知。
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
是两个方向。
街头。
街尾。
先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数量还在增加。
林阳站起来。
约翰也站了起来,战斗大师2011握在手里,拇指搭在保险上,不过他就剩下一个弹夹了。
街头的方向,第一批人影出现在路灯下面。
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年轻人,穿著松垮的运动服、破洞牛仔裤、还有几个套著学兰制服外套的。
手里的东西五花八门——西瓜刀、钢管、铁链、还有摺叠刀。
最前面的三个人应该是最强的,手里拿著的不是这些杂货。
是樱花刀。
刀鞘已经解开,刃长超过六十厘米,在路灯下反著光。
林阳转头看向街尾。
另一群人从那个方向涌过来,人数更多,同样的装扮,同样乱七八糟的武器。
他快速数了一下。
两头加起来,少说三百人,最多可能有四百出头。
林阳的右手握了握拳,鬆开,再握紧。
“艹。”
他偏头看了约翰一眼。
“维克先生,这些人应该是衝著我们来的吧。”
约翰没说话,视线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吃鸡肉的比特犬。
“另外你这个狗可以砍了。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我还买了鸡肉餵它。”
比特犬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从鸡肉盒里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条肉丝,衝著林阳齜牙,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咆哮。
林阳往后退了半步。
约翰伸出左手,做了一个平压的手势。
比特犬立刻收回牙齿,叼著鸡肉盒慢悠悠地走到路边一棵行道树下面,放下食物,坐端正了,一脸无辜地望著远处越来越近的人墙。
约翰把战斗大师2011塞进腰后,缓缓活动了一下右肩。
“应该是那个本田的手下。”
他的目光扫过街头和街尾两个方向,停了一秒。
“你选哪一边。”
林阳扫了一圈这些人的装备。
西瓜刀、钢管、铁链。
拿樱花刀的那几个看起来有点底子,但也就那样。
没有枪。
没有防弹衣。
没有战术配合。
就是一帮本田俊夫临时凑出来的街头混混,用人数堆起来的围杀阵型。
“无所谓。”
林阳把矿泉水瓶放在台阶上,脱掉了那件沾满粉尘的百万美元防弹西装外套,叠好搁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盖上。
里面的白色衬衫紧贴著他的上身。
“这些人来再多,我都不带慌的,反正又不是没打过那么多人。”
不过之前在墨市是有武器,这次只能先夺些武器了。
约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街尾的方向走去。
“维克先生。”
约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有伤在身,不如就別出手了。”
约翰没有回头。
“这几百號人,你可以?”
林阳点了一下头。
约翰停了半秒,继续走。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脚步不快,但节奏非常稳。一步一步,走向街道中央,面朝著街尾方向涌来的那一百多號人。
林阳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林阳。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名字。”
他转过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到了街道中间的位置。
面前,两百多个混混已经停下了脚步,在距离他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横跨整条街道的人墙。
最前排几个拿著樱花刀的年轻人盯著他,刀尖微微晃动。
后面的人群中传来嘈杂的樱花国语,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在互相壮胆。
林阳站在路灯正下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五指张开,收拢,再张开。
暗劲从丹田涌出,沿著手臂灌入指节,在皮肤下面无声地流转。
他抬起头,望著对面那堵人墙。
最前面一个拿樱花刀的混混举起刀,朝他的方向指了过来,嘴里喊了一句什么。
林阳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他往前迈了一步。
喊完之后,拿樱花刀的混混把刀往前一指。
街头街尾的几百號人同时动了。
脚步声从两个方向涌过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嘶吼声、金属碰撞声、运动鞋摩擦柏油路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深夜的这条街道上炸开。
林阳嘴上嘀咕。
这小屁国就喜欢玩这套,人多欺负人少。
他扫了一眼对面那堵由两百多人组成的人墙,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得让这帮狗屁不是的东西见识一下什么叫龙国男人。
林阳没有正面衝过去。
他的身体往左一偏,贴著街边的商铺外墙,沿著檐廊快速移动。
靠墙走,背后就不会被人包抄。
在墨市的时候他就用过这个打法,在几百號人里杀进杀出,活著走了出来。
第一批衝上来的是三个染著黄头髮的年轻人,手里攥著西瓜刀,姿势歪歪扭扭,刀都没握正。
林阳右脚蹬地,整个人贴著墙面横移了半米,避开第一把刀的劈砍。刀风擦著他的衬衫前襟掠过。
他的左手探出去,五指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一拉。
咔。
手腕脱臼的声音。
西瓜刀脱手,林阳右手接住。
第二把刀从斜上方劈下来,带著风声。林阳身体微侧,左手同时拍在第二人的刀背上,改变刀的轨跡,使其砍在了旁边的捲帘门上,溅出火星。
他右手的西瓜刀横扫,刀背拍在那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两眼一翻,软了下去。
第三个黄毛想转身跑,林阳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那人跪倒在地,手里的刀顺势被林阳抽走。
两把西瓜刀在手。
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刀刃在路灯下反著冷光,林阳把两把刀在手里翻了一圈,正握变反握,又从反握换回正握。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双刀》的旋律。
双刀的正前方,我杀气不转弯。
他差点笑出声。
不过现在確实没时间笑。
后面的人已经涌上来了。
第一波是六个人,三个拿钢管,两个拿铁链,一个拿摺叠刀。
他们把檐廊的正面堵住,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
林阳的重心压低,双刀交叉护在胸前。
第一根钢管砸下来。
林阳右手刀架住钢管,左手刀同时横切,刀背重重地拍在那人的小臂上。
骨头没断,但疼得他手一松,钢管掉了。
铁链从左侧甩过来,带著破空声。
林阳往右一闪,铁链抽在墙壁上,打掉了一块瓷砖。
他顺势踏前一步,右脚跺在铁链上,將铁链踩住,左手刀柄直接懟在那人的胃部。
那人弯腰呕吐,蹲了下去。
剩下四个人同时衝上来。
林阳的双刀在狭窄的檐廊里划出两道弧线。
刀背打肩膀,刀背砸手腕,偶尔刀刃在衣服上划出口子,但没有致命伤。
他不需要杀人,这些人不值得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