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约翰动了。
他的第一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直拳,正面,打的是林阳的面门。
速度极快,轨跡极短,发力点从后脚跟一路传导到拳面,整条动力链完美无缺。
林阳的头偏了三厘米。
拳风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他的右手同时探出,五指扣向约翰的手腕。
约翰的手腕一翻,挣脱了扣锁,反手一肘横扫林阳的顳部。
林阳抬臂格挡,前臂与约翰的肘尖相撞。
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接触点传来,顺著骨骼直达肩膀。
林阳的脚在地板上滑了半步。
他的嘴角却往上提了一下。
“想不到维克先生,也会龙国功夫的暗劲。”
约翰的攻势没有停顿,左拳紧跟著轰出,目標是林阳的肋部。
林阳侧身闪避,右掌拍在约翰的拳背上,借力卸力,將这一击引偏。
约翰的眼神变了一度。
不是惊讶,是重新评估。
他用龙国话开口,发音不標准,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我跟一个咏春师傅学的。”
“哦,咏春,我也会。”
林阳的左脚向前踏了半步,右拳从下方切入,打的是约翰的下頜。
约翰后仰躲过,双脚交替后退了两步。
就这两步的距离,林阳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约翰的右肩在发力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迟滯。
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问题。
旧伤。
右肩或者右侧肋骨的旧伤,限制了他右半身的爆发力输出。
再加上刚才那一拳的暗劲强度,最多是熟练级別。
如果约翰是全盛时期的实力,林阳能確定他至少是精通级別的暗劲。
跟自己已经学会以气运劲的实力相比,还是相差不少。
但现在的约翰,不是全盛状態。
“嗯,不过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阳的语气平淡,不是挑衅,是陈述。
约翰没有否认。
他的脚步再次移动,这一次是向左横移,拉开了与林阳的距离。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
艾米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大腿內侧的隱藏刀鞘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只有五厘米,但在她手中翻转的速度让金属反射出一连串破碎的光点。
她没有正面冲约翰,而是从他的右侧——有旧伤的那一侧——斜切进去。
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目標是约翰的右臂。
约翰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他的左手挡住了匕首的轨跡,手掌外缘精准地拍在艾米丽的手腕上,试图震落她手中的武器。
但艾米丽的柔术底子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她的手腕顺著约翰的力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匕首不但没有脱手,反而换了一个角度,刀尖直指约翰的腋下。
约翰被迫后撤。
林阳同时从正面压上。
一前一侧,两个方向的夹击。
约翰的身体在两人之间闪转腾挪,每一个动作都精確到毫米级別。
他的格斗风格跟林阳完全不同——没有多余的力量输出,没有华丽的技巧展示,每一招都是最短距离、最小幅度、最高效率的防守反击。
但他在退。
持续地退。
旧伤限制了他的爆发力,面对林阳的正面压制,再加上艾米丽从侧翼的持续骚扰,约翰·维克感觉自己第一次陷入了被动。
林阳的右拳再次轰出,暗劲透拳而出。
约翰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这一拳的力量推得向后滑了几米。
他的脚跟撞上了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身体微微失衡。
林阳的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瞬间——
哗啦。
声音不是从他们三个人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宴会大厅的两侧。
一层的四个侧门同时被踹开。
二层走廊的两端也涌入了人。
全副武装。
黑色战术背心,防弹衣,头盔,护目镜,手中端著的是fn p90衝锋鎗。
不是酒店的安保人员。
林阳的后颈在同一瞬间炸开了剧烈的刺痛。
五星危机预警全功率报警。
威胁源不是一个方向,是所有方向。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判断——这些人不是衝著约翰来的。
或者说,不只是衝著约翰来的。
枪口抬起。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大厅內炸开,子弹打在大理石地板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碎屑。
林阳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约翰的衣领,两个人同时向左翻滚,扑进了二层走廊下方的一根很粗的大理石立柱后面。
子弹打在柱子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大理石碎片飞溅。
林阳的后背紧贴著柱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扭头看向另一侧。
艾米丽。
她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也做出了闪避,躲到了对面走廊下的另一根柱子后面。
但她那边的情况不一样。
几个武装人员没有对她开枪。
他们端著mp5,枪口指著她,但没有扣扳机。
艾米丽的冰蓝色眼睛扫过那几个枪口,她的手指收紧了匕首的握柄。
一个武装人员用英语喊了一句什么。
艾米丽没有动。
第二个武装人员上前一步,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
三秒。
匕首从她手中落下,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之后,一个枪托从侧面砸在她的后脑。
艾米丽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向前倒去,被两个武装人员架住,向著宴会大厅外拖去。
林阳的手指嵌进了柱子表面的大理石裂缝里。
他想衝出去。
身体刚一动,十几条火舌同时扫过柱子的边缘,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被迫缩回去。
约翰蹲在他旁边,背靠柱子,呼吸平稳。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对面。
林阳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艾米丽已经被架走了,消失在大厅侧门的方向。
约翰的声音很低,有些自嘲的语气,虽然龙国话依然不標准,但意思很清楚。
“我想维克托的目標並不是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
“而是那位美丽的小姐。”
林阳知道他的意思,牙关咬紧,但又没有其他办法。
虽然他有系统,但是也还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