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目光从维克託身上移开,扫向台下。
四个体型壮硕的白人男性分散站在主席台前方的四个角落,左耳上都统一掛著黑色耳麦,西装外套的左侧腋下微微鼓起,警戒著四个方向。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二层的环形走廊。
走廊的栏杆后面,有不少宾客,但他看到至少有十个人,站姿笔直,目光始终朝下,而且都是左耳戴著同样的耳机。
他还没算站在人群里的隱藏著的人。
林阳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自己距离维克托所站的主席台中央大概十二米。
以他现在的速度和综合身体质素,加上宗师级格斗术里的身法,从这个位置衝过去,解决掉维克托本人,大概只要三秒。
但那四个台下的保鏢会在三秒內拔枪。
二层的人会在五秒內完成射击准备。
三秒说多不多,也就是刚刚好。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艾米丽。
“这就是约翰的目標?”
“嗯。”
“感觉不难啊。”林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不以为然。
“就现在这个距离,我去大概也就三秒——”
艾米丽的食指点了一下他的手背,打断了他。
“你看他旁边的保鏢。”
她的目光没有移动,但林阳知道她在说什么。
“台下四个,腋下都有傢伙。二层走廊至少十个。”
她停顿了一下。
“这周围全是他的人,三秒后,你就变成筛子了。”
林阳收回了那个念头,点了一下头。
“他们怎么带枪进来的?入口不是有金属探测门?”
艾米丽白了他一眼。
“人家是僱佣的安保人员。”
林阳没再说话,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主席台上,维克托正在用蹩脚的樱花国语言发表讲话,內容跟本田俊夫差不多——感谢、合作、未来。
但他的语气比本田俊夫自信得多,每一句话都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林阳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台上了。
他的五星危机预警在持续运转,覆盖整个大厅和周边区域。
台上的人不是威胁,台下的保鏢暂时也不是。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角落。
那片感知盲区。
约翰·维克依然坐在那里,威士忌杯放在茶几上,一口没动。
他在等。
林阳也在等。
整个大厅里,两百多个衣著光鲜的宾客在觥筹交错,没有人知道,这个灯光昏暗的空间里,至少有那么几个人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维克托的讲话进入尾声。
宾客们的掌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林阳的后颈猛地一紧。
不是来自前方,是来自身后。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目光扫向大厅入口的方向。
传来犬类的撕咬声。
然后一声短促的惨叫从那个方向传来。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倒在地上,小腿上的裤管被撕开,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
一条体型健壮的比特犬咬住了他的手腕,死死不鬆口。
安保人员腋下的枪套已经空了。
手枪不见了。
林阳的瞳孔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角落。
沙发上空了。
威士忌杯还在茶几上,杯中的酒液纹丝未动。
但人已经不在了。
太快了。
快到林阳的危机预警都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移动轨跡。
下一个瞬间,主席台左侧爆发出一声闷响。
约翰·维克已经出现在那里。
黑色的长髮在动作中甩开,露出那张冷漠到极点的面孔。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从安保人员身上夺来的格洛克17,左手扣住了一个保鏢的脖子,將他的身体当作盾牌。
砰!砰!
两声枪响。
台下另外两个保鏢的膝盖同时炸开,倒地的瞬间,约翰鬆开左手,一肘砸在人质的太阳穴上,那人软倒下去。
第四个保鏢拔枪的速度不慢,但约翰更快。
他侧身闪过射来的子弹,右手的格洛克抬起——
砰。
一枪,正中第四个保鏢的肩膀。
从约翰离开沙发到放倒四个保鏢,前后不超过四秒。
大厅彻底炸了。
尖叫声、桌椅倒地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片。
两百多个宾客如同受惊的羊群,向著每一个可能的出口疯狂涌去。
维克托的脸色在枪响的瞬间变成了灰白,但就在身边保安耽误的这几秒钟时间里。
他抓住本田俊夫的手臂,两人从主席台右侧的通道消失在人群中。
二层走廊上的人开始移动。
林阳的危机预警疯狂跳动,但他没有去看二层。
而是看著约翰·维克。
这个男人正朝著维克托消失的方向移动,格洛克17的枪口始终指向前方。
林阳总感觉哪里不对。
维克托跑得太顺了。
四个保鏢被解决后,根本没有第二波人衝上来拦截。
二层的人在移动,但没有开枪。
像是在等什么。
他看了艾米丽一眼。
艾米丽的冰蓝色眼睛里闪过同样的判断。
但她点了一下头。
林阳不再犹豫。
他的身体爆发出全部的速度,从人群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右手探入西装腰间,指尖扣住那个黑色的皮带扣,拇指一按——
咔。
三厘米的刀刃弹出。
他没有停下。
在距离约翰·维克还有七米的时候,他的右臂向后拉满,腰部拧转,全身的力量在一个瞬间贯穿指尖。
指刀脱手。
一道黑色的细线划破昏暗的灯光,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兵器大师之小林飞刀。
约翰·维克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气朝著自己而来,这是多年磨练出来的敏锐感知,他双手往回收的一剎那。
叮——
金属撞击金属的脆响。
指刀与格洛克17碰撞出了火花。
他手中的格洛克17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枪身猛地偏转,从他的手掌中脱出,旋转著飞落在地板上。
约翰的身体在枪脱手的同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捡枪,而是顺势向下,一个前滚翻加扫堂腿將正在扑上来的最后一个保鏢放倒,肘击太阳穴,乾净利落。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冷漠的眼神锁住了林阳。
林阳停在五米外,右手空了,左手自然下垂,重心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