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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晨雾隱残锋
    清晨的薄雾在老巷子里流动。
    石板上的湿气还未散去,顾记餐馆的后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顾渊穿著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提著个竹编的菜篮子走了出来。
    街角的早餐摊前,热气蒸腾。
    炸油条的铁锅发出“滋啦滋滋”的声响,白色的水汽模糊了晨光。
    顾渊走过去,要了两根刚出锅的油条,一杯不加糖的豆浆。
    摊主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的时候,手有些发僵。
    “小顾老板,今儿起得早啊。”
    摊主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昨晚半夜,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顾渊接过油纸包,掏出几枚硬幣放在摊位上。
    “睡得沉,没听见。”
    “唉,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摊主四下看了一眼,“就隔壁街那片烂尾楼附近,半夜传出好几声打铁的动静。”
    “那声音,沉得很。”
    顾渊神色平静,把豆浆的盖子按紧。
    “夜里风大,容易听岔。”
    “卖完菜早点回,这几天湿气重。”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著菜市场走去。
    打铁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王老板那个閒不住的,又去哪里管閒事了。
    菜市场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
    肉案前,李屠户正拿著一把剔骨刀,对著半扇猪肉发呆。
    看到顾渊过来,他才回过神,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顾老板,今儿要点什么?”
    “排骨。”
    顾渊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肉,“要中段,带点脆骨的,三斤。”
    李屠户手脚麻利地切下排骨,称好重量,用袋子装好。
    “这肉是早晨刚到的,新鲜。”
    他把袋子递过去,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顾老板,我那把刀…昨晚自己从桌上掉下来了。”
    顾渊接过袋子的手微停。
    “刀刃崩了一个小口子,像是砍到了什么硬石头上。”
    李屠户咽了口唾沫,“我今早起来一看,刀把上全是黑泥,洗都洗不掉。”
    顾渊看了一眼李屠户身后的案板。
    刀刃的边缘,確实有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一丝极淡的灰色痕跡,顺著缺口向刀身蔓延。
    “刀是用来切肉的。”
    顾渊拿出现金,数好零钱递过去。
    “砍了不该砍的东西,自然会卷刃。”
    “拿去让王叔重新淬个火,打磨一下就行。”
    李屠户愣了一下,隨即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
    “哎!好!我待会儿收摊就去!”
    顾渊拎著菜篮子,转身离开了菜市场。
    这世道的暗流越发汹涌,连屠夫手里沾满几十年凶煞之气的杀猪刀,也挡不住那些东西的侵蚀了。
    回到店里。
    苏文正在后院的大水缸前,重复著早课。
    他的手指在水面上快速划过,带起一圈圈涟漪。
    水面上的波纹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扩散,而是隱隱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轨跡。
    小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小半块没吃完的春卷,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
    煤球蹲在旁边,眼睛盯著那块春卷,尾巴在地砖上扫来扫去。
    雪球趴在小玖的膝盖上,对这种碳水化合物不屑一顾。
    顾渊走过去,把手里带回来的油条分给煤球。
    大黑狗一口咬住,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然后继续盯著小玖手里的那半截饼。
    “去后院玩。”
    顾渊踢了踢煤球的屁股,“小玖的让她自己吃。”
    他走进厨房,將买来的排骨倒进水池里。
    清洗,斩段,焯水。
    一切按部就班。
    但这一次,他在燉汤的时候,多加了一味东西。
    他打开凝珍柜,从最里面的一个格挡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著一些白色的粉末。
    顾渊用竹籤挑起极其微小的一点,甚至不到指甲盖的十分之一。
    手腕轻抖,粉末落入砂锅中。
    “滋——”
    锅里的高汤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汤麵上的油花瞬间平静下来。
    原本翻滚沸腾的汤汁,变得温吞而深沉。
    属於葛根的清甜味被压制在了汤底,不再向外扩散。
    “火候正好。”
    顾渊盖上砂锅盖,將火调到最小。
    昨天那个女人的那张购物小票,还在柜檯的抽屉里。
    那句“明天还来”,就是一份预订单。
    既然接了单,这汤就得提前备好。
    “老板,这汤的味道怎么感觉…变重了?”
    苏文擦乾手走进后厨,吸了吸鼻子。
    “加了点定心的料。”
    顾渊没有多解释,拿过一块乾净的抹布,开始擦拭那把千炼菜刀。
    “去把大堂的地再拖一遍,角落里不要留灰。”
    “好嘞。”
    苏文转身出去干活。
    顾渊站在案板前,目光看著那口冒著微弱白气的砂锅。
    那女人的脸上有一道疤。
    但更深的疤,在她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