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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帐本碎处亲情散,暮年孤影对残灯
    融合系统:重生四合院斗禽记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帐本碎处亲情散,暮年孤影对残灯
    一九七三年的秋老虎来得格外凶猛,正午的阳光炙烤著红星四合院的青石板路,连墙根下的狗尾巴草都蔫头耷脑地垂著。前院閆埠贵家的木门虚掩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爭吵声,像根绷紧的弦,隨时都要断裂。
    林辰刚从车间回来,手里提著给苏晴捎的供销社新到的雪花膏,路过閆家门口时,恰好撞见閆解成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他怀里抱著个旧木盒,盒盖没盖严,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正是閆埠贵记了大半辈子的帐本。
    “爹!您这帐我没法算!”閆解成的吼声震得院墙上的灰都掉了些,“我从小到大,吃您一口饭、穿您一件衣都要记帐,连当年您给我买的铅笔头都算在『待偿还』里,现在我要转正,借您五块钱押金还要算月息一分,您到底把我当儿子还是当债主?”
    门內传来閆埠贵尖细的嗓音,带著知识分子特有的咬文嚼字:“话不能这么说!养儿防老本就是笔经济帐,我供你吃穿读书,共计花费一百六十八块七毛三分,你如今参加工作三年,仅偿还三十五块二毛,按银行利率算,利息都不够!”
    林辰停下脚步,就见閆埠贵披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追出来,乾枯的手指著閆解成的后背,气得嘴唇发抖:“你今天要是敢把帐本拿走,以后就別认我这个爹!”
    閆解成猛地转身,將木盒往地上一摔,帐本散落一地,风吹过,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纸页飘到林辰脚边。“认爹?您配吗?”閆解成红著眼眶,“我娘当年偷偷给我塞个烤红薯,您都要在帐本上记『閆解成偷食红薯半块,折价二分』,我妹妹解娣出嫁,您要五十块养育费,逼得她差点跳河,您这样的爹,我不认也罢!”
    这话像把尖刀扎在閆埠贵心上,他身子晃了晃,指著閆解成说不出话来。閆大妈从屋里跑出来,捡起散落的帐本,一边抹眼泪一边劝:“解成,別跟你爹置气,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为了这个家?他是为了他自己的养老帐!”閆解成一脚踢开脚边的木盒,“我现在转正了,以后在单位宿舍住,每月给您寄五块钱赡养费,就当还清您那本破帐!”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閆埠贵看著儿子的背影,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攥著那张记著“红薯半块,折价二分”的帐本,號啕大哭起来。他的哭声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厚,带著算计落空后的委屈和茫然,引得中院和后院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閆教员,这又是怎么了?”傻柱刚从军区招待所回来,手里还提著给秦淮如孩子们带的点心,看到这阵仗,连忙蹲下身扶起閆埠贵。他如今性子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衝动,只是看著满地的帐本,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
    閆埠贵被扶起来后,依旧抽噎著,把帐本往眾人面前一递:“你们看看,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记著帐就是怕以后老无所依,他倒好,现在翅膀硬了,居然说不认我这个爹!”
    林辰捡起脚边的一张帐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跡记著:“一九六五年三月十四日,閆解放偷用墨水半瓶,折价三分;一九六六年五月二日,閆解旷弄丟橡皮一块,折价五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都精確到天。
    “閆老师,不是我说您,”秦淮如抱著刚退烧的槐花,轻声说道,“养孩子哪能这么算啊?当年我带著三个孩子,日子再难也没跟孩子算过一口饭的帐,现在孩子们反而跟我最亲。”她这话是真心的,自从放下算计靠缝纫铺立足后,越发明白亲情不是帐本能算清的。
    閆埠贵瞪了秦淮如一眼,不服气地说:“你懂什么?我是教员,凡事都要讲公平公正,养儿防老本就是投资,投资就要算回报率!”他这话刚说完,就被后院的刘大妈懟了回去:“那照你这么说,光天光福小时候被他爹打骂,现在还不是照样给我们养老?亲情要是能算回报率,你这帐早就烂了!”
    刘光天刚好下班回来,听到母亲的话,笑著附和:“閆大爷,我爹以前偏心我大哥,把积蓄都给他了,后来大哥跑了,我爹悔得直哭。可我跟光福也没因为这就不养他啊,现在我爹每天帮我带孩子,日子过得挺好。”他顿了顿,看著閆埠贵说,“人心换人心,您对孩子掏真心,孩子自然会对您好,帐本算得再清,也暖不了人心。”
    閆埠贵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嘆了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帐本。閆大妈跟在他身后,一边捡一边偷偷抹眼泪,她早就劝过丈夫別这么算计,可丈夫总说“养儿防老要算清成本”,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她心里也不好受。
    眾人见没什么事,也都渐渐散去。林辰走之前,特意跟閆埠贵说:“閆老师,要是解成那边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您去说说。”他不是想多管閒事,只是看著閆埠贵孤苦的样子,想起前世自己冻饿而死的惨状,心里有些不忍。
    閆埠贵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不用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了也白说。”话虽如此,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期待。林辰看在眼里,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
    当天晚上,林辰就去了閆解成的单位宿舍。宿舍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墙上贴著几张机械图纸,看得出来閆解成是个踏实肯乾的人。见到林辰,閆解成有些惊讶,连忙倒了杯热水递过来:“林大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也想跟你聊聊你爹的事。”林辰接过水杯,坐在床边说道,“白天的事我都看见了,你爹虽然算计了点,但也是怕老无所依,他年纪大了,心思难免多了些。”
    閆解成嘆了口气,靠在桌子上,语气缓和了不少:“林大哥,我不是真的不认他,我就是气不过他那本破帐。小时候我跟弟弟妹妹们,连块糖都要分著吃,吃多一口都要被他记帐,有一次我发高烧,我娘想给我煮个鸡蛋,他都不让,说『鸡蛋是营养品,要算在帐上,以后得加倍还』,你说这像爹说的话吗?”
    林辰沉默了,他能理解閆解成的委屈。前世他被贾张氏算计,被秦淮如诬陷,那种被亲近的人伤害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你爹確实做得不对,”林辰缓缓说道,“但他现在年纪大了,身边就剩你娘了,你要是真不管他,他晚年怎么办?”
    “我没说不管他,”閆解成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吗,每月给他寄五块钱赡养费。可我就是不想再跟他算那些破帐了,我想跟他好好当父子,而不是债主和债务人。”
    “这就对了,”林辰笑了笑,“其实你爹心里也不是真的想跟你算帐,他就是没安全感。你要是有空,就多回家看看他,跟他好好说说你的想法,他要是知道你不是要拋弃他,肯定不会再逼你还那些『帐』了。”
    閆解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周末我回去看看他们。”他顿了顿,看著林辰说,“林大哥,谢谢你啊,当年要不是你借我五块钱押金,我也没法转正。”
    “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林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周末回去好好跟你爹聊聊。”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宿舍。
    周末这天,閆解成果然回了四合院。他没提帐本的事,只是给閆埠贵买了件新的蓝布褂子,给閆大妈买了斤红糖。閆埠贵看到儿子回来,脸色好了不少,虽然没主动提道歉的话,但吃饭时特意给閆解成夹了块红烧肉,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辰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他知道,閆埠贵的性子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但只要父子俩肯迈出第一步,关係总会慢慢缓和的。可他没想到,没过多久,閆家又出事了,这次是閆解娣。
    閆解娣要出嫁了,男方是她的同事,家里条件一般,只能拿出二十块钱彩礼。閆埠贵得知后,死活不同意,非要男方拿出五十块钱“养育费”,不然就不让閆解娣出嫁。
    “我把她养这么大,花了多少心思多少本钱,五十块钱都算少的!”閆埠贵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拿著帐本,“我算了算,从她出生到现在,吃穿用度加上学费,一共是一百二十七块五毛,让他们拿五十块,已经是打了四折了!”
    閆解娣哭著跪在地上:“爹,他家里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您就別逼我们了行不行?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能当饭吃?能当养老钱?”閆埠贵不为所动,“今天他要是拿不出五十块钱,你就別想出门!”
    秦淮如看不过去,上前劝道:“閆老师,解娣是个好姑娘,嫁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比什么都强。五十块钱对普通人家来说不是小数目,您要是真为了解娣好,就別逼得太紧了。”
    “你少管閒事!”閆埠贵不耐烦地挥挥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正在这时,林辰和苏晴一起回来了。苏晴刚从財务科下班,手里拿著帐本,听到閆家的爭吵声,皱了皱眉。她走到閆埠贵面前,轻声说道:“閆老师,我是轧钢厂財务科的苏晴,我帮您算笔帐。”
    閆埠贵见苏晴穿著整齐的工装,戴著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你想算什么帐?”
    “算您养解娣的成本帐,还有您未来的养老帐。”苏晴从包里拿出纸笔,“解娣今年二十二岁,按您说的,养育成本是一百二十七块五毛。您现在五十八岁,按平均寿命七十岁算,您还有十二年的养老时间。解娣要是嫁给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夫妻俩每年给您二十块赡养费,十二年就是二百四十块,远超您的养育成本。可要是您逼得他们结不成婚,解娣心里恨您,以后您老了,谁给您养老?”
    苏晴的话条理清晰,数字精確,听得閆埠贵愣住了。他这辈子最擅长算帐,却从来没想过这笔“养老帐”。苏晴见他沉默,继续说道:“而且,解娣是您的女儿,她过得幸福,您脸上也有光啊。您要是因为五十块钱毁了她的幸福,以后您就算拿到再多的钱,心里能踏实吗?”
    閆埠贵看著跪在地上哭的女儿,又看了看苏晴写在纸上的数字,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嘆了口气,把帐本往桌上一放:“罢了罢了,就按你们说的,二十块就二十块吧。”
    閆解娣听到这话,立刻破涕为笑,爬起来抱住閆埠贵的胳膊:“爹,您真好!”
    閆埠贵拍了拍女儿的手,眼神里带著几分愧疚:“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里来。”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女儿,“这是爹给你的嫁妆,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是閆埠贵第一次主动给孩子钱,没有记帐,也没有算利息。閆解娣接过钱,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感动的泪。站在一旁的林辰和苏晴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閆解娣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四合院里摆了几桌酒席。林辰和苏晴送了一对绣著“百年好合”的枕套,是苏晴亲手绣的;秦淮如送了一套自己缝製的嫁衣,针脚细密,做工精致;傻柱则从招待所带了几个拿手菜,还当起了临时厨师。
    婚礼当天,閆埠贵喝了不少酒,看著穿著嫁衣的女儿,眼眶红红的。他拉著女婿的手,没再提帐本的事,只是反覆叮嘱:“好好对解娣,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女婿连忙点头:“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解娣的。”
    酒席散后,閆埠贵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著满地的鞭炮纸屑,突然对閆大妈说:“老伴,把我那本帐本烧了吧。”
    閆大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烧。”她走进屋,拿出那本记了大半辈子的帐本,在院子里点了火。火光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渐渐化为灰烬,閆埠贵看著跳动的火苗,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林辰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替閆埠贵高兴。他知道,閆埠贵终於明白了,亲情不是靠帐本维繫的,那些冰冷的数字,永远比不上家人之间的温暖。
    从那以后,閆埠贵变了不少。他不再动不动就跟孩子算帐,每天放学后,还会帮邻居家的孩子辅导算术,没收过一分钱。閆解成周末回来时,他会提前买好儿子喜欢吃的酱肘子;閆解娣回娘家时,他也会给外孙买些糖果。虽然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算计一下柴米油盐的开销,但再也不会把帐算到孩子头上了。
    深秋的一天,林辰下班回来,看到閆埠贵正带著几个孩子在院里写作业,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閆解成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水果,笑著走进院:“爹,我回来了。”
    閆埠贵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回来就好,快进屋,你娘燉了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