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那位娇娇,被陛下宠疯了 作者:佚名
第133章 拂晓將至
行宫的夜,静得有些诡异。
窗外的风声呜咽,卷著深秋入冬的枯叶拍打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褚临並未入睡。
他身著一件单薄的玄色寢衣,披著大氅,正立在外间的紫檀大案前。
案上铺著一张行宫周边的详尽舆图,几盏烛火跳跃著,將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陛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案前,是影一。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瑞王那边动了。”
褚临目光未离舆图,修长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指尖最终停在了一处標著“水门”的位置,语调波澜不惊:“多少人?”
“死士三百,皆是这些年瑞王府暗中豢养的精锐。另外,行宫外围的驻军中,有两名副將今夜突然换防,带著亲信往西侧偏门靠拢了。”
影一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没带攻城锤,带的是……软梯和迷烟。”
褚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迷烟?看来朕这位皇弟,还是改不了那股子小家子气。”
他拿起硃笔,在舆图上的“水门”和“西偏门”两处重重画了两个圈,隨后笔锋一转,指向了行宫深处的一座废弃暖阁。
“他要的不是皇位。”褚临的声音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寒凉,“至少,现在还不是。”
李玉在一旁躬身伺候著茶水,闻言不由得一惊:“陛下,瑞王谋逆之心路人皆知,若不要皇位,他费这么大劲调动死士做什么?”
“因为他怕。”
褚临將硃笔扔回笔洗中,溅起几点殷红的水珠,像极了即將流淌的鲜血。
“他以为朕寒毒入骨,命不久矣。但他更清楚,这大雍朝堂之下,还埋著太后与先帝留下的一套寒冰草体系。那是控制朝臣、维繫皇权的毒瘤,也是他最想得到的权柄。”
褚临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欞望向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如渊。
“他以为姜家当年掌握了药人的秘密,以为只要抓住了姜家的后人,就能掌握这套体系,进而控制朕死后的朝局,甚至……长生。”
李玉听得冷汗涔涔:“所以,他的目標是……”
“是宸妃。”
褚临吐出这两个字时,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周身的温度仿佛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他想趁乱劫人,逼问药方。”
“传令下去。”
褚临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水门那边,把闸口放开,请君入瓮。至於西偏门……让玄甲卫换上禁军的衣服,陪他们演一场『殊死抵抗』的戏。记住,別杀太快,要让他觉得,只差一步就能得手。”
“是!”影一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处理完这一切,褚临身上的戾气才稍稍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沾染的一点硃砂,眉头微皱,转身走到铜盆边,仔仔细细地將手洗净,直到闻不到一丝异味,才转身朝內殿走去。
內殿里,安神香的气味清甜裊裊。
姝懿睡得並不安稳。
或许是傍晚那把银匙勾起了太多零碎的记忆,她在梦中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褚临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刚一坐下,姝懿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陛下……”她声音软糯沙哑,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安,“你去哪儿了?”
“朕在。”褚临立刻俯身,將被角替她掖好,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有些摺子没批完,就在外间看了会儿。吵醒你了?”
姝懿摇了摇头,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
隨著月份渐大,她起身越发吃力。
褚临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身后。
借著微弱的烛光,他看到她鬢角的髮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头髮乱了。”褚临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朕给你梳梳。”
“大半夜的,梳什么头……”姝懿嘟囔著,身子却顺从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褚临没说话,只是转身从妆檯上取来一把玉梳。
他並没有叫侍女进来,而是自己盘腿坐在榻上,让姝懿背对著他,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他一手托著她的长髮,一手执梳,动作极慢、极轻,从发顶一点点梳向发梢。
姝懿被他梳得舒服,眼皮又开始打架,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陛下今日……话好多。”她闭著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嫌朕囉嗦?”
褚临轻笑一声,梳齿轻轻刮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明日可能会有些吵,朕怕你睡不好,先哄哄你。”
姝懿迷迷糊糊地问:“明日怎么了?要下雨吗?”
“不。”
褚临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玉梳,双手环过她的腰身,將掌心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
“明日天气会晴。”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看著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神坚定而温柔。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最怕见光。等太阳出来了,朕就把他们都扫乾净。”
姝懿虽然困顿,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深意。
她强撑著睁开眼,转过身,双手攥住他寢衣的衣襟,仰头看著他:“是不是……瑞王要动手了?”
褚临没有瞒她,点了点头:“是。”
姝懿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那你……”
“別怕。”
褚临握住她的手,將那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朕布这个局,等的就是今夜。他若不动,朕还要费些心思去抓他的把柄。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朕的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你只管睡你的。外头无论有什么动静,都別出来。这行宫里,朕给你留了最安全的地方。”
姝懿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男人,对外是暴君,对內是夫君,如今还要为了她和孩子,去面对那些刀光剑影。
“你別等朕。”
褚临见她眼神担忧,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朕会贏得很快,天一亮就回来给你讲故事。”
姝懿却不捨得放手,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襟,眼眶微红:“你说过要陪我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丟下我一个人。”
她现在的记忆虽然残缺,但那种被拋弃在火海里的恐惧感却刻骨铭心。
她怕一鬆手,他又像梦里那些人一样不见了。
褚临心头一颤,只觉得心都要被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化成水了。
他顺势將她整个人抱到膝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傻瓜。”
他拉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的掌心落下虔诚而滚烫的一吻。
“朕会陪你一辈子,不差这一夜。”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你是朕的命,朕怎么捨得丟下自己的命?”
姝懿被这一句情话烫得心口发颤,脸颊緋红。
她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那你小心些。若是受了伤……我就带著孩子改嫁。”
“你敢!”褚临佯装恼怒,在她腰间软肉上惩罚性地捏了一把,隨即又狠狠吻住她的唇,將那句未尽的威胁堵了回去。
这个吻並不激烈,却缠绵悱惻,带著浓浓的安抚与眷恋。
直到姝懿气喘吁吁,身子软成一滩水,他才恋恋不捨地放开她。
“睡吧。”褚临將她重新放回锦被中,替她掖好被角,“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姝懿实在是撑不住了,在安神香和他温暖的气息包围下,终於沉沉睡去。
褚临坐在榻边,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才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柔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杀伐决断。
他转身走出內殿,来到外间。
李玉正候在门口,神色焦急,手里紧紧攥著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陛下!”李玉见褚临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急促,“急报!瑞王的人已经联络了外头的兵马,正在往行宫后山集结。而且……”
李玉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而且他们似乎带了火油,想要在拂晓时分,火烧行宫,製造混乱!”
“火油?”
褚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倒是会选死法。”
此时,远处的更漏声遥遥传来。
天边,最后一抹夜色最为浓重,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拂晓將至。”
褚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氅,大步向殿外走去,玄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去看看朕的好皇弟,给朕准备了什么大礼。”
行宫的阴影中,无数身著玄甲的卫士如同幽灵般浮现,无声地跟隨著那位年轻的帝王,没入夜色之中。
一场早已註定的猎杀,在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到来之前,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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