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那位娇娇,被陛下宠疯了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荷风听雨
傍晚时分,行宫上空忽然聚起了乌云,原本闷热的空气被一阵急促的山风吹散,紧接著,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却慢。
瑞王褚萧送来的那批江南药材,最终被褚临以“虚不受补”为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瑞王在离开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褚临却並未放在心上。
他更在意的,是此刻正坐在水云间里,望著满池残荷发呆的姝懿。
水云间是行宫后苑的一处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九曲迴廊与岸边相连。
此刻,雨打荷叶,声声入耳,將这方天地隔绝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姝懿身上披著一件厚实的织锦斗篷,手里捧著一盏热茶,裊裊升起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在想方才的事。
瑞王送来的那些药材里,有一味名为“醉魂草”的东西。
那东西混在一堆名贵的参茸之中,极不起眼,甚至连太医都未必能一眼分辨出来。
可她闻到了。
那种带著一丝腐朽甜腻的气息,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她的鼻腔钻入脑海,激起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战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她,那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当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露出厌恶神色时,瑞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在试探她。
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深宫妇人,与这位瑞王殿下並无瓜葛,他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地试探她?
是想利用她来伤害陛下?
还是……她的身上,藏著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想什么?”
一道温暖的气息忽然从身后包围了她。
褚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身上带著些许雨水的湿气,但怀抱却是滚烫的。
他从身后环住姝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手自然而然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陛下。”姝懿回过神,身子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怀里,“您忙完了?”
“嗯,打发了那只烦人的苍蝇。”褚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与不屑,“这雨下得倒是时候,正好洗洗这行宫里的晦气。”
姝懿转过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依然深邃迷人,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冷意的眸子,此刻却只倒映著她一人的身影。
“陛下。”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瑞王送来的那些药材……是不是有问题?”
褚临抚摸她小腹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瞒不过她。
她的鼻子太灵,直觉太准,有些事,即便他不愿让她知道,她也能凭著本能察觉到端倪。
“是有问题。”他没有否认,坦然承认,“那里面混了些不乾净的东西。不过娇娇放心,朕已经让人处理了,绝不会让那些脏东西近你的身。”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姝懿追问道,“是因为……因为臣妾吗?”
褚临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窗外连绵的雨幕,听著雨打荷叶的沙沙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因为她吗?
是,也不是。
瑞王针对的,不仅仅是她,更是她背后的姜氏旧案,以及那个可能会威胁到某些人利益的真相。
但他不能这么说。
“傻瓜。”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有些失真,“他是衝著朕来的。你是朕的软肋,他动不了朕,便想从你身上下手。是朕连累了你。”
“不。”姝懿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陛下別这么说。既然臣妾是陛下的妻,那便是与陛下一体的。无论什么风雨,臣妾都愿意陪陛下一起扛。”
她的话语轻柔,却透著坚定。
褚临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心中那块坚硬的寒冰终於彻底融化。
他何其有幸,能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遇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他的女子。
“姝懿。”
他將她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著她。
“朕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关於那本食谱,关於那套旧铜模,关於那个老厨娘,甚至关於你自己。”
姝懿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他都知道。
“朕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褚临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眼神深邃而专注,“因为有些真相,太沉重,太血腥。朕怕你知道了,会害怕,会难过,会……想要离开朕。”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身为帝王的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怕她知道了姜氏灭门的惨案后,会怨恨皇室,怨恨这个曾经下令抄斩她全家的朝廷,甚至……怨恨身为皇帝的他。
即便当年的事与他无关,即便他也在竭尽全力地查明真相,替她翻案。
可那毕竟是血海深仇。
姝懿看著他眼底的挣扎与不安,心头猛地一痛。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並不激烈,充满了安抚与怜惜。
“陛下。”她在他唇边低语,“臣妾不会离开您的。无论我是谁,无论我来自哪里,我只知道,我是您的姝懿,是您孩子的母亲。这就够了。”
“真的?”褚临看著她,眼底闪烁著希冀的光芒。
“真的。”姝懿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陛下不赶臣妾走,臣妾便赖在陛下身边一辈子,赶都赶不走。”
褚临猛地收紧手臂,將她死死地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之中。
“好。”
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沙哑而疯狂。
“这是你说的。若是哪天你敢反悔,朕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锁在朕身边,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姝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並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臣妾不反悔。”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
但这水云间里,却温暖如春。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褚临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他鬆开姝懿,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髮,眼底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温柔。
“饿了吗?”他问道,“朕让人备了晚膳,就在这水榭里用吧。”
“好。”姝懿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这小傢伙也饿了,方才踢了臣妾好几下呢。”
褚临闻言,立刻蹲下身,將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又踢你了?这小子,等出来朕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虽然嘴上说著教训,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晚膳很快便摆了上来。
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还有那盘姝懿亲手做的、加了“忘忧草”的如意卷。
褚临夹起一块如意卷,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那股淡淡的药香再次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作若无其事,而是抬起头,看著姝懿,认真地说道:“这味道,朕记住了。”
姝懿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记住了这味道,也记住了她这份想要找回过去的心意。
“陛下若是喜欢,臣妾以后常做给您吃。”
“好。”
褚临给她盛了一碗粥,动作嫻熟而自然。
“不过,以后不许再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草了。”他叮嘱道,“是药三分毒,你如今身子重,还是少碰这些东西为好。”
“臣妾知道了。”姝懿乖巧地应下。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寧静。
饭后,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下的水珠还在滴答作响。
褚临牵著姝懿的手,站在迴廊上,看著满池的残荷在风雨中摇曳。
“姝懿。”
“嗯?”
“你看这荷花。”褚临指著池中一朵虽被雨打得有些凋零、却依然傲立枝头的粉荷,“经歷了风雨,却依然开得这般好。”
“嗯,真好看。”
“你也一样。”
褚临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如何,在朕眼里,你永远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你是朕的娇娇,是朕心尖上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姝懿的心头一热,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靠在他的肩头,看著那朵在风雨中坚守的荷花,心中忽然生出无限的勇气。
是啊。
她是他的娇娇。
这就够了。
至於那些未知的风雨,那些沉重的过往,只要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陛下。”
“嗯?”
“这雨停了,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是啊。”褚临揽著她的腰,望著远处渐渐散去的乌云,“雨过天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色渐深,行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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