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同志……这……这太贵重了!”冉秋叶惊得站了起来,“这大对虾,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您这是……”
“冉老师,您坐,快坐。”
何雨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拉开凳子在冉秋叶对面坐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工人阶级的自豪,但也极其巧妙地掩盖了洛川的存在:
“我是轧钢厂的小灶班长,平时负责接待部里和苏联来的专家。这不,厂领导看我工作卖力,特意批了两张特供票作为奖励。我寻思著,冉老师您是书香门第,一般的粗茶淡饭怕是入不了您的眼,好马配好鞍,好菜自然得招待贵客。”
何雨柱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彰显了自己在厂里的重要地位,又不动声色地捧高了冉秋叶,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您太破费了……”冉秋叶脸颊微红。
“別光看著啊,趁热尝尝。”何雨柱递过去一双乾净的筷子,“这虾我没用咱们老北京常做的红烧或者油燜,我寻思您可能吃不惯那种重油重酱的。”
“我用的是一点点上好的白胡椒,加上一种西洋的香草,用小火慢煎出来的。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冉秋叶带著一丝朝圣般的心情,夹起了一只大对虾。
虾壳已经被煎得酥脆,甚至不需要用手剥,用筷子轻轻一挑,那块饱满、紧实、洁白如玉的虾肉就脱落了下来。
她將虾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轰!”
冉秋叶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那种极致的口感,在她的舌尖上掀起了一场风暴。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极其名贵的西洋香草带来的、仿佛清晨森林般的清新香气,紧接著是白胡椒那微微的辛辣,完美地压制了海鲜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腥味。
当牙齿咬破紧实的虾肉时,那属於北海特供大虾的、极其霸道的鲜甜汁水,在口腔中瞬间爆裂开来!
肉质弹牙,鲜嫩无比。这种西式香料与中式火候的完美结合,让这道菜的层次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太好吃了……”冉秋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嘆息。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极其的震撼:“何同志,您这手艺……这香料的运用,简直绝了!
“我小时候在国外吃过顶级大厨做的海鲜,但也绝对没有您这火候掌握得这么精准!您这手艺,去国宴主厨都绰绰有余啊!”
“哈哈哈,冉老师过奖了。”
何雨柱被心上人一夸,心里乐开了花,但他谨记洛川教的“稳重”,並没有飘飘然。
他转身又端上了第二道菜——清蒸鱸鱼。
“这鱸鱼,吃的就是个鲜。葱丝薑丝要在鱼出锅的瞬间,用滚烫的热油一泼,『嗞啦』一下,才能把鱼肉的鲜气彻底逼出来。”何雨柱一边介绍,一边给冉秋叶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
紧接著,是今天的压轴大戏——谭家黄燜鱼翅(平替版)。
在六十年代,真鱼翅那是不可能弄到的。但何雨柱作为谭家菜的传人,硬是靠著极其逆天的厨艺,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了顶级的味道。
他端上一个砂锅。揭开盖子,里面翻滚著金黄色的、极其浓稠的汤汁。
“冉老师,这道菜叫『赛鱼翅』。这年头物资紧缺,弄不来真鱼翅。
“但我用了老母鸡、老鸭、加上一点火腿的边角料,足足吊了十个钟头的高汤。里面的『鱼翅』,是我用猪皮和散丹(牛百叶)经过极其繁琐的工序,泡发、切丝、煨制出来的。”
“您尝尝这汤,谭家菜讲究『长汤大水』,精华全在这汤里了。”
冉秋叶用汤匙舀了一勺金黄色的浓汤,送入口中。
那种极其醇厚、极其粘唇的鲜美,瞬间包裹了她的整个味蕾。
猪皮和散丹吸收了高汤的精华,口感竟然真的和名贵的鱼翅有七八分相似,甚至因为火候的到位,更加的软糯入味。
这一刻,冉秋叶彻底被折服了。
如果说刚才的大对虾是凭藉了食材和香料的优势,那么这道“赛鱼翅”,则是完全展现了何雨柱那出神入化、化腐朽为神奇的顶级手艺。
在那个年代,能吃饱肚子已经是奢望。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让她吃饱,还能在这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给她带来一场近乎奢华的味觉盛宴。
“何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冉秋叶放下筷子,极其认真地说道。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看著冉秋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甚至是有些严肃的表情。
“冉老师,其实做菜,跟做人是一个道理。”
何雨柱的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直视著冉秋叶的眼睛,开始了一场直击灵魂的对话。
“您看这桌上的菜。这大虾,它得是鲜活的,不能用死虾烂虾糊弄人;这高汤,它得实打实地熬上十个钟头,少一分钟,那味道就不纯。火候大了,肉就老了;火候小了,里面就生。”
“我何雨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筐,没读过您那么多书。”
“但我师父教我顛勺的第一天就告诉我:厨子,是伺候人五臟庙的行当。这行当里,最容不得的就是『弄虚作假』!”
“你往菜里多掺一瓢水,吃客的舌头就能尝出来。你瞒得了別人,瞒不过自己的良心。”
何雨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温暖的屋子里迴荡著。
“做人,也是一样。”
“我这人,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那些弯弯绕的算计。我看谁顺眼,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我看谁不顺眼,我一脚把他踹开。”
“就像院里那个寡妇。以前我可怜她,接济她。但她把我的好心当成了理所应当,甚至还想踩著我往上爬。那我何雨柱也不是傻子,我堂堂正正一个八级工,我凭什么给她当拉帮套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