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突然停下脚步。
    莉莉婭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赶紧剎车。
    “怎么了？”莉莉婭探头往前看。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几根巨大的石柱倒塌在荒草丛里，表面刻满了风化的符文。
    石柱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边缘站著几个人。
    全部穿著灰色的长袍。
    兜帽遮住了脸。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根骨杖。
    他们围在坑洞边上，正在往里面倒什么东西。
    莉莉婭眯起眼睛。
    真实之瞳开启。
    那些灰袍人头顶的血条，比刚才那个拿铁链的要厚得多。
    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非常驳杂。
    坑洞底下的东西，更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球。
    肉球表面布满了血管，正隨著某种节奏一收一缩。
    扑通。
    扑通。
    像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臟。
    灰袍人倒下去的东西，是一桶桶黑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一接触到肉球，瞬间就被吸收了。
    肉球的体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莉莉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又来这一套。
    这帮人就不能搞点符合人类审美的实验吗？
    她偏过头去看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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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拉的目光落在那个肉球上。
    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波动。
    “旧神残躯。”赫拉的声音很冷。
    莉莉婭心头一跳。
    旧神？
    上次在黑石山脉，赫拉隨手捏死了一个旧神胚胎。
    现在这里又冒出来一个残躯。
    永生学会这帮人，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破烂玩意儿？
    “他们想復活这东西？”莉莉婭问。
    “復活不了。”赫拉语气轻蔑，“一堆烂肉而已。他们只是想利用这东西的能量，製造一个容器。”
    容器。
    莉莉婭脑子里闪过阿雅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难道阿雅就是他们製造的容器之一？
    那她自己呢？
    莉莉婭不敢深想。
    坑洞边的灰袍人察觉到了动静。
    其中一个转过头，看向莉莉婭和赫拉的方向。
    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有老鼠。”灰袍人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其他几个人同时转过身。
    骨杖举起。
    几道灰黑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射了过来。
    速度极快。
    莉莉婭下意识地想掏红叉子。
    赫拉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两人面前。
    灰黑色的光束撞在屏障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消散了。
    灰袍人们愣住了。
    赫拉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砂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片开阔地。
    空气变得粘稠。
    重力增加了十倍。
    几个灰袍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处理掉。”赫拉冷冷地下达命令。
    莉莉婭看著地上那几个还在抽搐的灰袍人。
    她嘆了口气。
    认命地往前走去。
    双手插在蕾丝长裙的口袋里。
    银灰色的能量在指尖跳跃。
    走到坑洞边缘。
    莉莉婭看了一眼底下那个还在跳动的巨大肉球。
    肉球感受到了威胁，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血管根根暴起。
    莉莉婭抬起脚。
    鞋跟对准了肉球的正中心。
    “真噁心。”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右脚猛地踩了下去。
    银灰色的光芒顺著鞋跟，瞬间贯穿了整个肉球。
    时间在这一刻停滯。
    肉球的跳动戛然而止。
    下一秒。
    巨大的肉球从內部开始瓦解，化作漫天的灰色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坑底。
    连同地上那几个灰袍人，也一併化为了飞灰。
    莉莉婭收回脚。
    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看向赫拉。
    赫拉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莉莉婭，看向坑洞对面的黑暗处。
    “出来。”
    赫拉的声音不大。
    却在空旷的荒野上震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黑暗中。
    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一身破旧的黑色斗篷。
    手里提著一把生锈的铁剑。
    他抬起头。
    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他死死盯著莉莉婭。
    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终於……找到你了。”
    他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容器。”
    “终於……找到你了。”
    “容器。”
    那个满脸伤疤的傢伙站在黑暗里，手里的铁剑锈得不成样子，刀身豁口能塞进一根手指。
    他浑身上下裹著一股子腐烂的味道，斗篷上沾满了乾涸的血渍和泥巴，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
    莉莉婭盯著他。
    真实之瞳里，这傢伙头顶的血条薄得跟纸片一样，身上的魔力波动甚至不如永夜宫看门的骷髏。
    但他眼睛里那股疯劲让莉莉婭很不舒服。
    不是杀气，也不是恶意。
    是那种盯著一件老物件看了太久、把东西都盯出包浆的执念。
    跟变態没什么区別。
    “容器……完美的容器……”
    伤疤男又念叨了一遍，手指关节因为握剑握得太紧在打颤，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莉莉婭后脑勺的汗毛竖起来了。
    这种感觉她太熟了——上辈子在体校，深更半夜碰上个疯子在操场转圈嘟囔，就是这股子阴间劲。
    伤疤男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身上的波动……”
    他的嗓子乾裂，每吐出一个字都带著喉咙深处的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在每一个村子里找，在每一具尸体上找……他们都不对，全都不对……”
    他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残缺了两根。剩下的三根指头上缠著黑色的布条，布条已经和伤口的烂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皮。
    “只有你……你才是那个——”
    莉莉婭没让他把话说完。
    红叉子从系统背包里弹出来的瞬间，两米长的猩红叉身已经带著尖利的破空声扎了过去。
    动作乾脆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更没有什么“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的废话流程。
    红叉子的三根叉齿精准地穿透了伤疤男的右肩胛骨，连带著他那身破烂斗篷一起，狠狠钉进了身后的碎石地面。
    叉齿没入地面半米深。
    金属和岩石摩擦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炸开。
    “啊啊啊啊——！！”
    伤疤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