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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这个我熟!
    说著,他悄悄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杨玄:“王叔,您能看懂那些书吗?”
    杨玄低笑一声——他是谁?横扫四海无人能敌的主儿,几卷竹简,还不跟玩儿似的?
    “什么书?说来听听,你王叔我可是啥都懂,保管让你挑得心花怒放……”
    “哦,《论语》《礼记》《春秋》《周易》《大学》《诗经》《中庸》《韩非子》《庄子》《孟子》《道德经》《吕氏春秋》《墨子》《孙子兵法》《孙臏兵法》《楚辞》《九歌》《离骚》《管子》《山海经》《荀子》……”
    杨玄刚听扶苏报出头三本时,嘴角还掛著轻鬆笑意;念到前十本,那点笑意已绷得发僵;等数到一半,他额角青筋微跳,脸色沉得像压了块铅云;扶苏一口气还没喘匀,嘴皮子眼看又要翻出下一批竹简名——杨玄“腾”地抬手,嗓音都劈了叉:“打住!打住!你才多大点人,啃这么多典籍?!”
    他脑子嗡嗡作响,满心荒谬:同是血肉之躯,这娃娃怎么活成了人形藏书阁?!他可是绑著系统金手指的男人,结果一照面就被碾得连灰都不剩——这世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话音未落,扶苏却歪著小脑袋,睫毛忽闪,眼神里盛满纯粹的困惑:“王叔,真……很多吗?”
    行,你们贏了,全是妖孽!我认栽还不行?
    杨玄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离谱!太离谱!他早知道扶苏聪慧过人,可眼下这哪是聪慧?分明是拿凡人脑子演天工开物!
    这世界怕不是疯了!
    这一遭下来,杨玄彻底歇了打探扶苏日常的心思——生怕哪句隨口问话,就招来一句能让他当场厥过去的神回復。为保性命,还是换条道走吧。
    “公子,关东为何骤然起反?”
    哈!这个我熟!来,就聊这个!
    总算踩进自己最硬的底盘——政略与军务!这回扶苏总该卡壳了吧?要是还能对答如流,杨玄寧愿一头扎进豆腐堆里撞个脑浆迸裂!
    果然,话音刚落,扶苏整个人愣住,圆睁的眼睛里写满惊愕,仿佛被雷劈中——这问题,怎么像把他当三岁幼童哄?!
    他小脸涨红,腮帮子鼓成两只小包子,两只拳头攥得死紧,高高举过头顶:“王叔!你……你欺负人!”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鼻尖泛酸,眼看就要抽抽搭搭哭出声。
    哎哟喂?这从哪儿说起?!我咋就欺负你了?別说我是你王叔,就算素不相识,我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能对个奶娃娃下手?你可別乱扣帽子啊!
    杨玄心里直喊冤,手上却忙不迭哄人,一边轻拍后背一边嘆气:“祖宗誒,您倒是说说,我哪儿错了?”
    他这回真怵了——原以为带扶苏出来是锻炼,现在看,怕不是拉著他上阵衝杀更省事!
    好说歹说,扶苏才止住那即將决堤的鼻涕泡,猛吸一大口气,闷声解释起来。
    原来关东初乱时,扶苏人在咸阳,老师便拋出此题考校。他竟条分缕析,一口气掰出七八条根由,讲得满堂寂静,连授业先生都张著嘴忘了合拢。嬴政闻讯赶来,听完当场把扶苏搂进怀里,仰天大笑:“我大秦,后继有人矣!”
    听到这儿,杨玄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那句,不是提问,是羞辱!纯属把麒麟儿当草鸡养!
    他此刻只想对嬴政拱手长嘆:陛下啊,有时太聪明,真不是福气!
    若非他感知力惊人,確信眼前这孩子魂魄纯正、血脉无瑕,此刻怕已怀疑有千年精怪附了体!
    可即便如此,他仍觉不对劲——样样拔尖,处处超常,莫非真是天降奇才?
    杨玄摇摇头,笑自己疑神疑鬼:扶苏为何不能是天才?连项羽都能生就神力,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念头一通,心结顿解,再看扶苏,只觉顺眼又踏实。
    此刻二人正浮於云端,白龙马虽比乾坤布快上三分,但带孩子嘛,飞著瞧云观星,总比闷头狂奔有趣多了——这才选了布卷腾空。
    可转念一想,自己怕是太实诚了:扶苏这小子,何须布卷?跨上白龙马,怕是比他还懂怎么御风而行。
    “对了,王叔,那些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咯噔!
    不愧是扶苏——一张嘴就往命门上戳。杨玄嘴角一扬,笑意温厚却不达眼底,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没听过。”
    扶苏眨眨眼,又问:“那……天上真有腾云驾雾的神仙?”
    杨玄脸色一沉:“没听过。”
    “那你还知道……”
    话音未落,杨玄立马抬手截住——开什么玩笑!这孩子问的全是犄角旮旯里的冷灶灰,別说他这个半吊子,就算把墨翟、鬼谷子全请来,也得被他绕晕在典籍堆里。
    “打住!这些不是你该刨根问底的事。你该琢磨的,是『小娃娃打哪儿来』这种正经问题,明白不?”
    他板起脸,语气郑重得像在授军令。再聪明的神童,也得踩著人间的规矩走路;更何况眼前这位,將来可是要坐镇咸阳、执掌山河的秦帝。若还这般天马行空、逮啥问啥,怕是没等登基,整个关中就得被他拆成试验台,百姓都得给他当活靶子试法术。
    必须摁住!
    这话一出口,扶苏果然顿住了,可才停两息,眼睛忽地亮得惊人,一把攥紧杨玄袖口,连晃带拽:“王叔王叔快讲!小孩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快说快说——”
    杨玄:“……”
    当我刚才那句压根没出口,成吗?扶苏小祖宗。
    可扶苏哪听得见他心里嘆气,嗓门越拔越高,关中上空仿佛浮起一只不知疲倦的好奇雀,扑棱著翅膀一路向东,直飞到函谷关才肯歇脚。
    函谷关那一仗,终究以李元宝灰头土脸撤兵收场。项庄阵前陡然化作奇人异士,那场面太炸裂——换成谁,心尖都得抖三抖。以项庄的狠劲儿,回师路上设伏暗算他李元宝,根本不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