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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一巴掌扇碎方片J的笑容
    那一秒就够了。
    只要能打断苏晨的节奏,她就能够在这间会议室里重新夺回话语权,能够让刚才那五组证据的分量在所有人心里打一个巨大的问號——一个连半个城市的安危都兜不住的人,他拿出来的证据真的可靠吗?
    苏晨走过去了。
    走到方兰面前。
    他走路的时候右脚拖了一下地面,鞋底和地板瓷砖摩擦出一声低沉的“嘶啦”,是脚踝里那块碎骨在抗议。但他的上半身稳得像根桩子,躯干没有晃动半寸。
    方兰仰著脸看他,笑容没有变。
    苏晨抬手。
    他的右手从身侧扬起来——这个动作扯动了肩胛骨附近那块嵌在肉里的弹片,从伤口到后脑勺沿线的神经像被人拿砂纸搓了一遍,一阵白热的剧痛炸开,他的视野边缘爆出一圈碎闪的白光。
    但手没有停。
    “啪!”
    一巴掌。
    又脆又响。
    声音乾净利落得不像是血肉撞击了血肉,更像是一块乾燥的木板被拍碎在了石头上。那个声音在会议室高天花板的空间里弹了两遍才消失。
    方兰的脸被打偏了。她的脑袋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一样猛地甩向右侧,颈椎发出一声闷响。嘴角迸裂了,一线血丝被惯性甩了出来,溅在旁边那个特警的袖子上——几颗暗红色的血点散落在黑色制服的肩章位置,像是特意点上去的装饰。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了。
    说话的停了话,打电话的手悬在了半空,对讲机里传来的杂音在寂静中变得格外刺耳。
    苏晨的手放下来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呼吸没有乱。右肩因为刚才抬手的动作正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重新洇湿了绷带外面那层被菸灰弄脏的战术风衣。掌心火辣辣地发烫——不是因为用力太大,是因为那一巴掌准確地拍在了方兰颧骨最硬的那个位置上,反震力从掌根一直传到了手腕。
    但这点疼和他今天经歷过的所有疼比起来,甚至让人觉得舒畅。
    “你以为你这套破烂能唬住我?”
    苏晨没有抬高声音。
    不需要抬高。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呼吸都拧成了一根弦,听觉灵敏度在这种极端安静里被拉到了最大。他哪怕是用气声说话,后排的人也能听得一字不差。
    “潜意识触发指令的机制,我比你清楚。”
    他低下头看著方兰。方兰被打歪的脸还没转回来,左半边面颊已经开始泛红肿胀,和右半边那张惨白的面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她的眼珠动了——缓慢地、像是涂了油的玻璃珠在眼眶里滚了一圈,最终重新对焦到苏晨脸上。
    “你那套植入系统,用的是视觉和听觉双通道写入。触发条件绑定在一个特定的声波频段上——不是普通的语音信號,是经过调製的低频共振波。你之所以不需要按按钮,是因为触发代码被编进了信息传播的载体本身的背景噪声里。只要带有特定编码標记的消息开始在网络上流转,经过你改装过的那些节点终端——护工的手机、辅导老师的工作电脑——就会自动解调出共振频率,在周围人的听觉范围里释放。”
    苏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方兰的眼睛。他不是在给会议室里的人科普——他是在告诉方兰,你心里最隱秘的那张底牌,我不止看到了,我还把它翻过来一针一线地拆了个底朝天。
    方兰的笑容裂了。
    不是崩塌式的裂——是从一个极其细小的点开始的。她左眼角下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频率极快,不超过零点三秒。如果不是苏晨那双在上万个梦境犯罪现场里打磨出来的眼睛,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变化。
    但苏晨捕捉到了。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她的前额叶皮层正在高速消耗认知资源来维持面部表情的稳定,但负荷已经快到极限了。
    苏晨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转身走到会议室角落的投影仪主机前。
    这三步路让他的右脚踝承受了三次衝击,每一次都像是踩在一个烧红的铁钉上。他走完第三步的时候,那只脚从脚踝到脚趾几乎已经丧失了精细触觉,只剩下一种模糊的、闷钝的热感,像是整只脚被浸在温度过高的热水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主机的接口。
    u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段时长四分十七秒的音频。
    这段音频是他昨天后半夜在安全屋里做出来的,做到凌晨四点,中间老猫给他递了三次红牛,他一口都没喝。
    在老校区b栋实验室的“joker”文件夹里,他拷过一批完整的洗脑视频数据。那些视频的音轨里嵌套著方块系用来进行潜意识植入的基础声波编码——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解析出来的东西,声波被摺叠了三层,像俄罗斯套娃一样藏在正常的背景白噪音里面。
    但苏晨不是隨便什么人。
    他在无数个梦境案件里见过太多用声音杀人的手法。他的耳朵对异常声波频段的敏感度,和他的眼睛对微表情的敏感度一样,都已经被打磨到了一种接近病態的精准。他花了两个多小时把那些摺叠编码一层一层剥开,提取出核心频率参数,然后让老猫用信號处理软体跑了一套逆向运算,生成了一段与原始触发声波相位完全对冲的反制音频。
    原理並不复杂。
    一个波峰对一个波谷,正负抵消,输出归零。触发代码找不到共振对象,植入指令就无法被激活。
    难的是精度。
    频率的匹配精度必须达到小数点后四位,否则非但无法抵消,反而可能和原始信號產生二次共振,加剧被催眠者的失控。苏晨在老猫跑出初版数据之后,自己又戴著耳机一帧一帧地人工校准了三遍。每一遍大约四十分钟。他校准完最后一遍的时候,耳膜在持续低频刺激下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这是他今天最冒险的一张牌。
    如果参数有误差,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张局。”
    苏晨看著从电话旁抬起头的张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