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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蜉蝣
    我的武道无瓶颈 作者:佚名
    第1章 蜉蝣
    油灯摇曳,寧三娘就著光缝补旧衣,梁成躺在床上,额角闷痛,眼底却有光。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魂魄,前世拼搏半生,一朝破產,又在雨夜送外卖时遭遇了车祸。
    再睁眼,成了这海边小镇的苦力少年,家徒四壁。
    “好歹年轻,身子骨结实。”
    他甚至有些庆幸,融合记忆后,知道这世界,武者崩山断流,仙凡云泥之別,底层就是螻蚁,等级森严。
    “必须得练武。”梁成暗道,“只有这样,才能翻身。”
    可是练武,先得有钱。
    原身就是为抗议海蛇帮加收平安钱,才被打得头破血流,让他鹊巢鳩占。
    夜深了。
    “儿啊,头还疼不?”寧三娘缝完衣服,轻声问道。
    “不疼,娘你快歇著。”梁成回道。
    寧三娘吹了灯,躺下又忍不住念叨:“往后可別再强出头了,海蛇帮,咱惹不起,也別怪街坊们。”
    梁成没应声,他不怪母亲怯懦,一个寡妇拉扯孩子,除了忍还能怎么样?
    他只是闭上眼。
    心神深处,一枚形如蜉蝣的印记静静悬浮。
    【蜉蝣朝生暮死,然一息尚存,亦向光而舞。】
    【身如微尘,志在云霄,自强不息,必有所成。】
    蜉蝣命格,这是梁成练武的底气!
    ……
    第二天一早,门被推开,大头、二狗、三丫探进头。
    “成哥,你好些没?”大头递上几条咸鱼干,“你別怪昨天我爹娘说话难听。”
    “有心了。”梁成坐起来。
    三人闻言一愣,按照梁成以前的狗脾气,早该骂他们是缩头乌龟了。
    “成哥,”二狗搓著手,眼神躲闪,“码头那边,『过秤费』又涨了,王管事还说,你受伤误工,这个月工钱得扣一半。”
    梁成没有太大反应:“知道了。”
    閒谈片刻,三人告辞离开。
    屋里静下来,梁成望向门外浑浊的海天。
    “命,得攥在自己手里。”
    ……
    接下来几天,梁成很安分,帮母亲干活,偶尔出门转转,但绝不靠近码头工头的棚子。
    寧三娘放心了些:“吃了亏,总算长记性了。”
    只有梁成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黑鱼”,负责这条街的海蛇帮小头目,满脸横肉,嗜酒成性。
    还有黑鱼的两个跟班:“细虾”好赌,“石墩”好色。
    原身记忆里,黑鱼曾经醉酒调戏寧三娘,是原身抄扁担拼命才嚇跑了对方。
    “既然如此旧帐新仇,一起算。”
    梁成下定了决心。
    他仔细观察了几天,摸清了黑鱼喝酒后回家的路线,每个月初五、十五和二十五,都是他来收钱的日子,因为一次收钱不一定收的齐。
    但是二十五还交不上平安钱,那就不用在这里住了。
    二十五號,黑鱼带著人来了。
    “三娘,这个月平安钱,可备好了?”黑鱼堵在麵馆门口,眼睛往里头瞟。
    “好了,好了。”寧三娘陪著笑,把铜钱递过去。
    黑鱼掂了掂,斜眼看正在擦桌子的梁成:“小子,头不疼了?”
    梁成低下头:“不疼了,谢黑鱼爷关心。”
    “嗤,怂包。”黑鱼啐了一口,带著钱袋晃悠著走了。
    傍晚,梁成早早睡下,等到母亲呼吸平稳,他悄声起来。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他换上深色旧衣,揣好一包生石灰和一根短棍,从后窗翻了出去。
    临海的一条死胡同里,梁成將浸湿的旧船缆横在路中,自己缩进一堆烂渔网下。
    不知过了多久,踉蹌的脚步声和哼唱声由远及近,黑鱼拎著酒壶,拐进了巷子。
    “哎哟!”他被船缆绊了个结实,酒壶摔碎在地,“什么玩意儿……”
    话没说完,一大蓬石灰粉迎面洒来!
    “啊!我的眼睛!”黑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胡乱抓挠,梁成从阴影里窜出,手中的短棍带著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黑鱼后脑!
    “砰!砰!砰!”
    闷响过后,黑鱼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梁成喘著粗气,胃里翻江倒海。第一次杀人,手有些抖。
    但意识深处,蜉蝣印记微光一闪,一股冰凉感蔓延开来,压下了所有惊惧。
    他迅速蹲下,摸出黑鱼怀里的钱袋和碎银,又从他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
    然后,他用船缆捆好尸体,绑上石头,拖到礁石边推了下去。
    “噗通。”
    海浪声吞没了一切。
    梁成清理完痕跡,像幽灵一样溜回麵馆,他把沾血的衣物和短棍塞进灶膛,钱和匕首藏好,这才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睁著眼。
    钱袋很沉,估摸有十几两,足够他去武馆学武。
    “这第一桶金,自己拿得心安理得。”
    他默默想著,闭上了眼。
    第二天,海蛇帮的人沿街寻找黑鱼的踪跡,找上门来的时候,梁成正帮著母亲生火。
    “看见黑鱼没有?”
    疤脸汉子语气很冲。
    “昨天黑鱼爷收了钱,和细虾哥他们往西街去了。”梁成低著头,声音里带著討好,“后来就没见著他们了。”
    疤脸汉子打量他几眼,骂骂咧咧地走了,接下来两天,镇上闹得鸡飞狗跳,黑鱼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说他卷钱跑路了,有说他醉酒掉海里了,街坊们私下议论,大多都是幸灾乐祸。
    细虾和石墩也倒了霉,弄丟了平安钱,被帮里打断手脚扔了出来,自生自灭。
    梁成冷眼旁观,毫无波澜。
    又等了快十天,风波彻底平息,他才取出藏好的油布包碎银铜钱,加起来有十五两。
    他取出二两碎银和三百文铜钱,把剩下的重新藏好,然后,他出门去了镇东头的荒礁滩,回来时裤脚沾满污泥,手里拿著几个海螺壳。
    晚上,他把那小包银子放到寧三娘面前。
    “娘,你看。”
    寧三娘打开一看,手一抖:“这哪来的?”
    “我去捡海螺,在石头缝里摸到的。”梁成语气带著刻意的兴奋,“肯定是遇难船客的银子,被潮水衝上来了!”
    寧三娘將信將疑,看了又看,终是露出喜色,赶紧压低声音:“快收好,別让人看见!”
    “娘,”梁成按住母亲的手,声音沉了下来,“这钱,我想拿去武馆学武。”
    寧三娘脸色一变:“不成,练武那是烧钱的营生,这点银子够干什么?听娘的,攒著,以后给你说房媳妇……”
    “娘!”梁成打断她,手指著自己额角还没掉净的痂,“这伤怎么来的?咱们忍气吞声,换来的就是变本加厉,如果那天他们不是打我,是衝著您来呢?”
    寧三娘眼圈红了。
    “我去镇上的扬威武馆打听过,”梁成语气放缓,但是更加坚定,“馆主杨威是讲规矩的人。我不求成为高手,只求学点真本事,以后在码头,没人敢隨意剋扣我工钱;在这条街,没人敢隨便踹咱家的门!”
    他看著母亲的眼睛:“这世道,自己没点力气,捡座金山也是给別人守的,娘,让我去试试,如果一个月后不成,我绝不再提,全听您的。”
    寧三娘沉默了许久,用粗糙的手抹了把脸。
    “好,娘依你。”
    她转身,从床底摸出个小陶罐,把里面攒的三百多个铜板,全倒了出来,和梁成的银子包在一起。
    “这些,都拿去。”
    “娘,用不了这么多……”
    “听话,你的钱是运气,娘的钱是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