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越成一个有钱的傻子 作者:佚名
第 107 章 除害標兵
小学的孩子们是除四害的先锋队,他们排著队,把“除害战果”往居委会的木桌上摆。
三年级的小根攥著个纸包,挤到最前头,扯开纸角,露出十多只蜷著的苍蝇尸体,梗著脖子喊:“王大妈,我逮的!”
旁边的二丫眼尖,指著纸包里的苍蝇叫起来:“不对,这苍蝇翅膀都硬邦邦的,跟我家酱油瓶上粘的死苍蝇一个样!”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孩子们都凑过来看。
小根的脸“腾”地红透了,手心里的纸包攥得发皱。
他哪是逮的活苍蝇,分明是趁娘不注意,把厨房窗台上攒了三天的死苍蝇扫进了纸包。
就盼著能评上“除四害小標兵”,领那枚印著红五星的奖章。
王大妈弯下腰,摸了摸小根的头,声音软和却带著严肃:“孩子,除四害是为了护咱弄堂的乾净,不是比谁的『战果』多。”
“我知道错了。”小根耷拉下脑袋,把纸包往身后藏,鼻尖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个月二丫头拿到了那个奖章,足足在他们面前炫耀了一个月,他也想要。
不仅小孩子,大人想要获得荣耀的也不少。
弄堂口的战果统计黑板前每天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孩,学生,成人,老人,轮流登记。
居委会王大妈捏著粉笔,正一笔一划记各家交来的“除害数”。
住在后弄的小皮匠阿贵一脸兴奋地挤进来,胳膊肘挎著个竹篮,掀开盖布,里头是密密麻麻一串老鼠尾巴,足有二十多条。
“王大妈,你看。”阿贵嗓门响亮,惹得街坊都凑过来看,“一晚上逮的,这下咱弄堂的锦旗稳了!”
人群里有人嘀咕:“阿贵平时连老鼠洞都不敢掏,咋突然这么厉害?”
这话被巡逻的治保队员老木听见了。
他蹲下身捏起一条尾巴,指尖触到粗糙的毛茬,又闻了闻——没有新鲜血跡,反倒带著股晒乾的腥气。
老木心里咯噔一下,拽住阿贵的手腕:“这些尾巴,是哪来的?”
阿贵脸唰地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原来他听说居委会要给除害標兵发搪瓷缸子,竟连夜跑到城隍庙的野味摊子,买了一堆老鼠尾巴充数。
围观的人哄然大笑,王大妈把粉笔一放,板著脸道:“除四害是为了防疫保家,不是耍小聪明挣脸面。”
阿贵臊得满脸通红,拎著竹篮,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弄堂深处。
身后传来了大家的哄堂大笑。
这种情况每天都会出现好几次。
为了得到除害標兵的奖励,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上个月除害標兵被张家阿婆跟阿公得到了!
他们手里端著搪瓷杯,走到哪喝到哪。
跟老伙计老姐妹嘮嗑声音都大了许多。
说得口渴就喝口水,展示一下她那显眼的搪瓷杯。
小两口都七十多了,仿佛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感觉,一人走到哪另一人都要跟到哪里。
一刻都捨不得分开。
王甜甜她们中学被分配去捉麻雀。
大家带著自製的捕雀工具,三两一组,热热闹闹地出发去抓麻雀。
他们扛著竹竿。,举著破脸盆,闹哄哄地涌进了老西门外的空场。
空场边的槐树上,电线桿上,落满了嘰嘰喳喳的麻雀。
听见人声,扑愣愣惊起一片,有的停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听我口令,敲盆,爬树。”班长钟国强扯著嗓子喊。手里的铜锣“哐”地一响。
霎时间,破脸盆“哐哐噹噹”响起来。
竹竿往槐树上猛力摇晃,树叶簌簌往下掉。
男生们嗷嗷叫,追著飞散的麻雀跑。
女生们则攥著一把秕谷,眼睛紧紧盯著探头探脑的雀儿。
“那边,那边有只胖的。”李晓梅踮著脚,指著墙头上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喊。
那麻雀大概是被闹声嚇懵了,缩著脖子直扑腾。
钟国强立马领著两个男生包抄过去,手里的网兜往墙头一罩,那麻雀“揪”地一声,翅膀扑棱著被网了个正著。
“逮住啦,逮住啦。”李小梅拍著手跳起来,围过来看的同学一阵欢呼。
空场上的麻雀被撵得没了落脚地,飞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的一头撞在掛著的网子上,有的累得跌落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学生一把按住。
穿蓝布褂子的陈阿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捏起一只摔晕的麻雀,放进隨身的布袋子里。
嘴里还念叨著:“叫你吃庄稼,叫你传播病菌。”
王甜甜拿著网兜追著麻雀跑,虽然她知道麻雀很无辜,以后会被排除在四害之外,但这也不影响她加入其中。
她觉得,自己重生一次,就是为了弥补那失去的童年。
日头渐渐偏西,学生们的脸上淌著汗,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手里的布袋子却越来越沉。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一路唱著:“除四害,讲卫生,人人都要爱乾净的歌,浩浩荡荡的往学校走。
布袋里的麻雀偶尔发出一两声揪鸣,混在喧闹的歌声里,飘在沪市深秋的风里。
夕阳的金辉淌过中学的青砖教学楼,把操场上临时搭起的木台子染得暖洋洋的。
各班的队伍整整齐齐的列著,学生们手里的布袋子沉甸甸的,偶尔漏出几声细弱的啾鸣,惹得前排的小同学忍不住回头张望。
教导主任周老师捧著一个红漆木盘走上台,盘子里摆著几枚红纸剪的小奖章。
台上校长在颁奖,台下的学生们跟著应和:“除四害,保丰收,除四害,讲卫生。”
喊声震得树梢上的残叶簌簌往下掉。
陈阿妹站在队伍里,看著台上闪闪发亮的红纸奖章,悄悄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布袋子。
里面还有三只没上交的小麻雀,翅膀软乎乎的。
刚才在空场上,她看著最小的麻雀,眼睛黑溜溜的,实在不忍心。
散学铃响的时候,陈阿妹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
操场上的人潮渐渐退去,夕阳把青砖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连木台子上残留的红纸碎屑,都被风吹的打著雪儿飘。
她手里攥著那个布袋子,来到了学校的小菜园。
阿妹蹲下身,把布袋子口儿轻轻扯开。
风一吹,里头的麻雀“啾”地低叫一声。
先是一只灰扑扑的小脑袋探出来,圆溜溜的黑眼睛怯生生地转了转。
见没有动静,才扑棱著软乎乎的翅膀,跌跌撞撞的飞起来,落在旁边的老丝瓜架上。
剩下两只也跟著钻出来,一只飞得急,差点撞在篱笆桩上,另一只却赖在布袋子里不肯动。
阿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绒绒的脊背,小声念叨:“快飞吧,別让,別让別人逮著了。”
那麻雀像是听懂了似的,抖了抖翅膀,终於也飞起来。
三只小傢伙在丝瓜架上凑成一团,嘰嘰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阿妹看著它们,嘴角偷偷往上弯了弯,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嚇得一激灵,回头看见教导主任邹老师站在她夹弄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阿妹的脸“唰”地一下子红透了,攥著布袋子的手紧地发白,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周,周老师,我,我……”
周老师没有说话,往陈阿妹身边走。
三只麻雀像是受了惊,扑稜稜一起飞远了,消失在西边的晚霞里。
周老师摸了摸阿妹的头:“天晚了,早点回家吧,路上小心点儿。”
阿妹愣在原地,看著周老师的背影消失在夹弄尽头,才慢慢鬆了口气。
刚刚在空场上,看著那小麻雀被她捏在手里时,那黑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翅膀轻轻抖著,像一片发颤的小叶子。
那时候她心里就揪著疼,明明大家都喊著“除四害”,可它那么小,分明什么错都没有。
风掠过耳畔,像是有雀儿的啾鸣轻轻响著,阿妹的脚步,忽然就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