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剑仙 作者:佚名
第17章 切磋
入夜。
顾惊鸿五心向天,修炼峨眉心法。
时至今日,他已经极为熟练,且有著內力引领,元精轻易就能够完成周天运转,化为新的內力。
丹田之內,內力如涓涓细流,已经小有规模,用於加持躯体舞动长剑也不至於几招都无法坚持。
不知过去多久,他缓缓收功。
眼眸睁开,虽未到如芒似电的地步,但也分外明亮,稍显昏暗的房间落在眼中也清晰了几分,这却是內力妙用之一。
甚至对於功力深厚的高手来说,黑夜视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惊鸿长吐一口气,甚为满足。
这种不断进步的感觉相当不错。
此刻。
他精神状態仍然不错。
隨著內力逐渐深厚,温养肉窍,无论是耐力还是精力恢復速度都有了极大提升,换句话说,他需要的睡眠变少了。
“可惜,不能一直运转心法。”他无奈摇头,体內经脉已经传来肿胀感。
这开不得半点玩笑。
若是一不小心经脉受损,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
过犹不及就是如此。
当然。
这是顾惊鸿独有的待遇,只因他內力进展太快,相较经脉的韧性成长反而落后了些许,其余人刚开始修炼心法,莫说是练到经脉肿胀了,只怕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无。
顾惊鸿起身走到窗外,抬眼一瞧,但见素魄流辉,影落疏桐。
他眼睛登时一亮:
“眼下还早,既无睡意,也不能修习內功,何不练剑?”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穿上外衣,悄然踏出。
此时暑意渐消,逐渐多了几分凉爽。
院內银辉泻地,甚为明亮,他思虑一瞬,觉得还是出去更好,免得扰了他人休息。
除了几处禁地,峨眉派对於弟子出入並不严格,只不过大晚上也鲜少有人出来。
顾惊鸿走出万年寺,认准洗象池方向而去。
那里他白日去过几次,据传普贤菩萨曾在此汲水洗象,因而得名。
他第一次深夜踏足此地。
池水清幽,如镜鉴人,此时万籟俱寂,唯有朗月高悬,映入池中,更是相得益彰。
顾惊鸿心情大好。
练剑兴致更是高涨。
他折取一截笔直树枝为剑,心境逐渐空灵。
面前仿佛有“敌人”挥掌袭来,他一招铁索横江横斩逼退,而后左手前探,仿佛推开窗户,实则是虚晃一掌,遮挡视线,同时右手长剑从左臂腋下穿出,剑身微弯,如月牙般刺向前方。
此乃推窗望月。
两招衔接颇为流畅,许多老弟子看了都要汗顏。
顾惊鸿心无旁騖,仿佛已经看见“敌人”惊慌避退,而后手腕又是快速一抖,剑尖左右颤动急速逼去。
偶起微风,清池泛涟漪,少年弄剑影,宛如画卷。
他渐入佳境。
诸多领悟涌上心头,只觉得畅快的很。
不知觉间,剑招之间更是逐渐染上几许灵动之意。
……
自那日心血来潮洗象池练剑之后,顾惊鸿便將之固定了下来。
每日夜间练完內功,经脉肿胀之时就去洗象池练剑,等到归来,经脉稍稍平復,又可以练会內功。
如此一来,每日练功时间又比常人多上一些。
效率提升不少。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得咬牙坚持。
但顾惊鸿却丝毫不觉得苦累,反而完全沉浸其中,一时间,无论是內功还是剑法,他的进步速度都极为迅速。
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最终觉得或许和两个原因有关。
其一,自然是因为热爱,前世时常入梦仗剑江湖,飞檐走壁,如今得了机会,万万不想放过。
其二,则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天赋,这让他修行反馈格外及时,时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哪怕有时候进步微小,但也足以成为坚持的动力,这一点至关重要,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想像。
有时候天才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勤奋,並非是他们毅力更加突出,而是他们接收到的反馈更及时罢了。
除此之外。
顾惊鸿觉得自己也没有过於特殊的地方。
时光飞逝。
距离初次习练峨眉剑法已经快有一月时间。
自从教完三十六招峨眉剑法之后,贝锦仪在课上就不再优待新来弟子,一视同仁,只是偶尔见某一招大家错的人多了才会演练纠正。
她如今授课主要分为两方面。
一是力求剑招圆融,即能够从头至尾將一套剑法练完,若按照顺序都不熟练,就更別提打乱顺序相机出招了。
二则是拆解剑招。
光是耍的好看没用,剑法是用来对敌的,因此互相拆招就极为关键。
以往新弟子们只能在旁看著老弟子们两两拆解,自己则在旁习练,而昨日授课结束之后,贝锦仪特地点明,从今日开始,新弟子也要开始两两对练。
一时间,八位新弟子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贝锦仪今日一袭月白衣衫,衣摆绣著淡紫牡丹,添了几分典雅之意,她看著八位新弟子,面带鼓励微笑道:
“今日是你们第一次互相拆解剑招,可有哪两位愿意上来演示一二?”
眾弟子闻言,皆是让开距离,老弟子们抱胸而立,眼中带著审视和探究。的
一时间。
几位新弟子皆是踌躇,压力倍增。
其余人大多是掌握剑招还没那么熟练,此时眾目睽睽之下,立马失了几分胆气。
至於顾惊鸿,则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他暗暗看过其他七人的进度,以他现在的水平过去,和欺负小孩没什么区別。
李明河紧张的有些手抖,他低声道:
“顾师弟,不如我们两人去罢?”
近些时日,两人在门內的处境有些微妙,因那流言之故,顾惊鸿的人缘有些差,而李明河因为和顾惊鸿走得近,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顾惊鸿正要开口,一人已经抢先站出来道:
“贝师姐,师弟愿拋砖引玉。”
正是江燁。
他一袭白色峨眉劲装,配合不卑不亢的神態,颇有几分英气,让一些女弟子侧目。
他又笑著看向李明河的方向道:
“之前就听闻李明河师兄在峨眉剑法上颇有心得,不如就由我们二人来为同门做个示范如何?”
他心中却是嘿嘿冷笑:
“可算是让我等著机会了!这一次我非得让你姓李的出个大丑不可!”
江燁还记得那一次李明河诬陷他的事情,这些时日,他时常请教熟悉的师兄师姐,就是为了今日,他自觉峨眉剑法已经得了几分门道,击败李明河轻轻鬆鬆。
他面带微笑,也不催促。
在其余人看来,当真是好一个谦谦少年。
但熟悉內情的人却知晓,来者不善。
贝锦仪秀眉微皱,她虽然不知两人恩怨,但执教多年,类似的事情见的也不少,江燁点明要李明河出来,只怕两人有著矛盾。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习武之人火气旺盛,更遑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言不合就动手也是常事。
有她在旁看著,不会出什么大事。
李明河脸色涨红,如此被挑衅,若是缩著,那还是男人么!
他当即就要答应。
但一只手悄然按住了他。
顾惊鸿心中微微嘆息,转头对著李明河笑道:
“李师兄大度,这机会让给师弟可好?”
这些时日李明河受他指点,进步不错,但底蕴和江燁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若是再有一月时间,当可追上甚至反超,可现在,若是李明河上去了,非得出个大丑不可。
江燁乃是因为那天言语衝突而记恨李明河,可说到底李明河也是为了顾惊鸿出头。
顾惊鸿自然不能坐视。
李明河愕然,隨即立马兴奋。
他倒也光棍,哈哈笑道:
“那顾师弟你去罢。”
他深知顾惊鸿剑法水平,绝不是江燁能够比擬,一时间期待起来,只希望顾惊鸿大发神威,狠狠教训江燁一顿。
顾惊鸿踏步而出。
如今每日肉食营养充足,他体態越发挺拔,同样一袭白衣,长身玉立,英姿勃发,他本就灵秀,以往只是风吹日晒导致皮肤微黑,遮掩了部分风采,而现在隨著內功渐渐有成,无惧寒暑,皮肤渐渐白皙,就更是引人瞩目。
往日里他刻意低调,现在眾目睽睽,风采渐露,一时间好些女弟子都眼睛发光。
原本有几分英气的江燁,也被他压了下去。
江燁看著对面少年,心底不喜:
“明明是李明河遭的劫,你非得来装大,也罢,先让你识得天高地厚也是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淡然道:
“既如此,请顾师弟指教。”
手中木剑一指,已有几分凌厉气势。
顾惊鸿面色平静无波:
“请!”
贝锦仪没想到还有这等转折,隨即便脸色一肃:
“点到即止,不可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