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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收帐
    开宠物店后,系统说我是御兽仙师 作者:佚名
    第76章 收帐
    第76章 收帐
    夜深了,村里的狗叫声也渐渐歇了。
    季然家的堂屋里却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那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上,摊开了一大堆皱皱巴巴的纸条。
    有的写在撕开的烟盒纸上,有的写在小学生的作业本背面,字跡歪歪扭扭,还有的已经泛黄髮脆,仿佛一碰就要碎掉,那是岁月的痕跡。
    “好傢伙————”
    季然按著那台老旧的计算器,看著那个越加越离谱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跳了跳。
    “爸,您这哪是行医啊,您这是在搞慈善啊,还是那种没有赞助商的慈善。”
    季然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张已经快要散架的发黄欠条,哭笑不得,“这是爷爷那辈儿留下的吧?欠老季诊费八百,穀子抵”,日期是————1998年?这都二十多年了,穀子都发芽长成树又结了几轮果了吧?”
    季长山蹲在门口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笼罩著他那张愁苦的脸。
    听著儿子的数落,他也不敢吭声,只是闷闷地吐了个烟圈:“那是你三爷爷家的————
    那时候他家遭了灾,猪瘟,一下子死了十几头————”
    “遭灾也不能赖一辈子啊!”季母在旁边一边给季然剥橘子一边帮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这帮没良心的,就是看你们爷俩心软,麵皮薄,可劲儿薅咱们季家的羊毛!这加起来都快三十万了!够在县城付个首付了!”
    季然看著那堆“烂帐”,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三十万,对於这个小山村来说,绝对是笔巨款。要是换在城里,早就律师函警告,甚至起诉失信执行了。
    但在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沾亲带故的熟人社会,每一张欠条背后,都缠绕著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你真要为了这就撕破脸,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这正是这帮人敢赖帐的底气。
    “行了,別吵了。”
    季然把欠条分门別类整理好,眼神平静,並没有太多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理性。
    本来这次回来,首要任务是去后山考察那块“灵脉之地”。但看著母亲通红的眼眶和父亲憋屈的背影,季然知道,这事儿不解决,二老这口气顺不下去。
    地在那儿又不会长腿跑了,但这口气,必须得先出了。
    “明天,咱们一家一家去收。”
    季然拍了拍帐本,语气並不激烈,却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篤定,“新帐必须结,老帐————能收多少是多少。收不回来是一回事,但这態度得摆出来。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季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想欠就欠。”
    第二天一早。
    村里的公鸡还没叫几遍,煤球和將军早就醒了,正跟在季长山屁股后面转悠,尾巴摇得欢快。
    季长山显然很喜欢这两只大狗,特意起大早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肉骨头。
    看著两只狗狼吞虎咽的样子,他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一边餵还一边念叨:“慢点吃,慢点吃,城里来的娃就是不经饿。”
    胖虎则依旧保持著“大爷”风范,趴在季母特意给它铺的软垫上,眯著眼享受著老太太一边嘮叨一边给它梳毛的顶级待遇,喉咙里发出愜意的呼嚕声。
    “爸,走吧。”
    季然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手里拿著整理好的帐本,喊了一声。
    季长山嘆了口气,放下菸斗,像是要去上刑场一样,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才跟了上去。
    ——
    上午的收帐还算顺利。
    那些近期欠的小钱,也就是几百块的事儿。大多是些爱占小便宜、觉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主儿。
    季然也没摆什么架子,更没说什么狠话。
    他就笑著递根烟,说两句“家里最近装修缺点周转”、“我爸麵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我这当儿子的得替他张罗张罗”。
    再加上他开的那辆气派的黑色越野车往村口一停,一身城里老板的行头一穿,那种无形的气场就摆在那儿。
    那些村民虽然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囔著“这孩子咋这么较真”,但看著季然那副笑眯眯却又没得商量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赖,大多乖乖把钱给结了。
    “这不挺容易的吗?”
    收回了几千块现金,季然心情不错,甚至觉得母亲有点太夸张了。
    “容易的都在前头呢。”季长山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村子最西头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土路,脚步变得沉重起来,“那些老帐————才是————唉。”
    沿著土路一直走到尽头。
    出现在季然面前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坯房。
    院墙塌了一半,用枯树枝编的篱笆隨便围著,根本防不住什么。屋顶的瓦片都长了草,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漏了天光。
    要不是院子里还晾著几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衣服,季然都以为这是个废弃多年的鬼屋。
    “这————”季然皱眉,“这还能住人?”
    “那是你王大伯家。”季长山嘆了口气,眼神复杂,“进去看看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季然看著那摇摇欲坠的院门,在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知道,这肯定是要遇到那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困难户了。
    但他也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剎住,如果不一视同仁地收上来,那前面那些乖乖还钱的邻居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冤大头,会觉得“凭什么我给了他没给”。
    一旦这种“谁老实谁吃亏、谁无赖谁占便宜”的风气传开了,以后这帐只会越来越难收,父亲在村里就真的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所以,季然决定,哪怕对方哭穷,也得让他们拿出一个还款的態度来,哪怕是分期,哪怕是只还一点点。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隨时会掉下来的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张大床,角落里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和陈旧的气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穷,但屋里收拾得很乾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没有那种懒汉家里的霉味和脏乱。
    “老季来啦?”
    里屋传来一个有些虚弱,但还算中气的声音。
    季然走近一看,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正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著个半旧的收音机。虽然脸色蜡黄,满脸皱纹,但眼神还算清亮。
    只是他的一条腿似乎不太灵便,盖著薄被,床边放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
    “老王大哥,最近身体咋样?药还在吃吗?”季长山熟练地坐到床边的小板凳上,开始跟老人拉家常,完全不提钱的事儿,仿佛真的只是来串门。
    季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