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95章 康沃尔人的反抗
萨克拉门托,城西一栋戒备森严的豪宅內。
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大矿主米勒正心满意足地喝著酒,一位金髮碧眼的年轻女郎,则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依偎在他的怀里。
米勒用粗糙的大手,轻佻地摩挲著女郎那光滑的肩膀,脸上带著一种自负的笑容。
“亲爱的,”米勒在女郎耳边轻声说道,“汉弗莱的丑闻,並没有影响我们。那个该死的马丁,以为自己贏了,却不知道,真正的胜利,永远属於有钱人。”
女郎娇笑著,將一杯新倒的威士忌,递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內那曖昧而又寧静的气氛。
米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位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白人,神情慌张地走了进来,甚至连敲门的声音,都透露著一股不详。
“大人,矿场那边……出事了。”
米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什么事?难道,那群该死的爱尔兰人,又和別人打架了?”
“不是,是康沃尔人。”管家颤抖著声音,匯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矿场停摆的坏消息,“他们……他们罢工了。”
“罢工?”米勒先是一愣,隨即,他那张肥胖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一群蠢货!我给了他们工钱,他们竟然还敢罢工?”
他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管他们!让他们饿上两天,自然会像狗一样,跪著回来求我。去吧,別让这种小事,再来打扰我的兴致。”
管家应声离去,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米勒搂著怀里的女郎,又喝了一口酒,脸上那股被激怒的愤怒,很快就被即將到来的享乐所取代。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伸进女郎那华丽裙摆的瞬间,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房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敲响了!
“咚!咚!咚!”
米勒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被再三打断的滔天怒火,瞬间衝上了他的脑海!
“混蛋!我不是说了吗?!除非是天塌下来了,否则,谁也不准再进来!”
他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指著那个脸色比刚才更惨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管家,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语气,嘶吼道:“最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然,我今天就让你,去萨克拉门托河里餵鱼!”
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嚇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跪在地,用一种充满了恐惧的结巴语气,说出了一句让米勒面色苍白的话语:
“马……马丁代表,去……去矿场视察了!”
......
北极星矿业公司。
往日里,这里是整个萨克拉门托最喧囂、也最“高效”的地方。
巨大的水轮在河边不知疲倦地轰鸣,带动著粉碎矿石的重型机械,发出如同巨兽咀嚼般的巨响。
上百名矿工的號子声、监工的呵斥声、以及十字镐敲碎岩石的清脆声,交织成了一曲独属於淘金时代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交响曲。
但今天,这里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令人窒息的寂静。
水轮停了。
机器哑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近两百名康沃尔矿工,如同雕像般,聚集在矿场中央那片开阔的空地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他们面前的泥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上百把十字镐和铁锹。
那闪烁著冰冷寒光的金属工具,如同一片充满了力量感的钢铁丛林。
矿场的主管和十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工头,正色厉內荏地站在台阶上,手里虽然握著短棍和枪,但在面对著这片沉默且纪律井然的“钢铁丛林”时,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不是暴动。
因为没有人叫骂,更没有人打砸。
但这比任何暴动,都更可怕。
距离矿场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陈默和霍尔曼,正像两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静地俯瞰著下方那片一触即发的战场。
“我的上帝……”霍尔曼看著眼前这幅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没见过罢工,但那些罢工,无一例外,都是一群被愤怒和酒精冲昏了头脑的乌合之眾,在短暂的打砸抢之后,便被护卫们轻鬆镇压。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罢工。
沉默、纪律、秩序……
“这不是罢工……”霍尔曼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身旁那个平静的华人青年,“陈先生,您……您训练出来的,是一支军队!”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愤怒和决心的脸。
就在这时,康沃尔人的领袖托马斯·里斯,从沉默的人群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群早已嚇破了胆的工头面前,將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诉求的纸,扔在了地上。
“告诉米勒。”托马斯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矿场,“要么,答应我们所有的条件,恢復薪水,改善矿井安全。”
“要么,”他指了指地上那片钢铁丛林,“就让他自己,亲自下来敲碎那些该死的石头!”
工头们被他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力量,震慑得连连后退。
而霍尔曼,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身旁的陈默,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敬服。
“先生,我明白了。”霍尔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这,就是您说的『火油』。现在,就只差那根能將一切都彻底点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默便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向了远处那条通往萨克拉门托的土路。
“看。”
只见道路的尽头,一辆悬掛著州议会徽章的华丽马车,在两名骑警的护送下,正不紧不慢地,向著这座早已被怒火和寂静所笼罩的矿场,缓缓驶来。
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我们的战旗,来了。”
那辆悬掛著州议会徽章的华丽马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矿场那片死寂而又紧张的对峙中央。
车门打开,马丁代表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手持文明杖,不紧不慢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那属於上流社会优雅而又从容的气度,与周围那片充满了汗水、愤怒和煤灰的粗糲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是怎么回事?”
马丁代表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属於上位者的不悦。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沉默的矿工,而是直接落在了那群早已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工头身上。
为首的工头看到这位突然降临的“大人物”,手中的短棍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代……代表先生!您怎么来了?这……这群该死的康沃尔人,他们……他们想造反!”
马丁代表皱起了眉头,用一种充满了威严的语气反问道:“造反?”
就在这时,康沃尔人的领袖托马斯·里斯,心领神会。
他知道,陈先生的舞台已经搭好,现在,轮到他这个最重要的“受害者”,登场了。
托马斯从沉默的人群中走出,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卑微地乞求。
他只是对著马丁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用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沙哑而又充满了悲愤的声音,开始了他的控诉:
“尊敬的代表先生,我们不是想造反,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米勒先生无故將我们的薪水,压低了三成!却要求我们去开採那些隨时可能坍塌!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新矿井!”
他指著人群中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的朋友约翰,上周就因为矿井坍塌而摔断了腿!但他得到的,不是赔偿,而是被米勒先生像一条野狗一样,赶出了矿场!”
“我们是矿工,不是奴隶!”托马斯高举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对著马丁,也对著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我们用双手,为米勒,为整个萨克拉门托创造財富!但我们得到的,却是压榨、是欺骗、是隨时可能死在黑暗矿井里的命运!我们只想问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属於我们这些穷人的公道?!”
这番充满了血泪的控诉,让在场所有矿工都感同身受,他们通红的双眼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而马丁代表,在听完这番话后,他那张温和的脸上,也“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这简直骇人听闻!”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如同正义的化身,“在加州这片自由的土地上,竟然还有这种如同南方一般,奴役奴隶的压榨!米勒!他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加州刚刚建立的法律和尊严!”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沉默的矿工,用一种充满了力量的声音,郑重地许下承诺:
“你们放心!这件事,我马丁·克伦威尔,管定了!”
就在他这番充满了正义感的演说,將整个矿场的气氛都推向顶点时——
几辆车辆,从远处那条通往萨克拉门托的土路上,飞快地赶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十几个穿著各式外套、手里拿著纸笔的男男女女,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们中的一些人,胸前还別著印有各自报社名字的布条或卡片,以此来彰显身份。
他们一到场,就被眼前这幅充满了戏剧性衝突的画面,给彻底镇住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州代表,正当著上百名罢工矿工的面,为了他们的权益,公然向整个加州最大的资本家宣战!
这……这绝对是足以登上明天《萨克拉门托纪事报》头版头条的惊天动的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