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州代表的手段
陈默那句平淡的问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书房內那虚假的平静!
霍尔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而那个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溜走的小马丁,在听到“圣克鲁斯大道117號”这个地址的瞬间,他那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刷”的一下,褪得没有了半分血色!
不——!
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他为什么要当著父亲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如同最湍急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个魔鬼!他明明已经拿到了所有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他是故意的!
小马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婴儿,所有的罪恶和秘密,都被眼前这个华人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个一乾二净。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秒,他就会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进监狱!
与儿子的惊骇欲绝不同,马丁代表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露出的,是更深沉的困惑。
圣克鲁斯大道117號?
他皱著眉头,仔细地在脑海中搜索著自己名下所有的產业。
“没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了审视的目光看著陈默,“我的產业里,並没有那个地方。陈先生,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政坛老手,他从自己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里,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然而,陈默却仿佛没有看到小马丁那剧烈的反应。
他只是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没什么。”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閒聊,“只是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您財力雄雄厚,在那边也秘密置办了一处產业。看来,是谣言罢了。”
他说著,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却没有敬马丁代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瘫在门口的小马丁。
陈默对著他,遥遥地举杯致意。
“不过,比起庄园这种身外之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书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更希望,小马丁先生,能早日戒掉那种……低级的欲望。”
他顿了顿,將杯中金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毕竟,那种东西,玩得太多,是会家破人亡的。”
小马丁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连滚带爬地衝出了书房,仿佛身后有真正的魔鬼在追赶。
霍尔曼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出。
而马丁代表,则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看著自己儿子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平静得不带任何波澜的脸,那双属於政客的精明眼睛里,燃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怀疑之火。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马丁代表才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恢復了不动声色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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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而是一种平等甚至带著一丝忌惮的凝重。
“陈先生,”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看来,我的家事,让您见笑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仿佛想用酒精来压下心中的猜疑。
“现在,”他放下酒杯,用一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陈默,“我们可以谈谈,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陈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讚许的微笑。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狐狸,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並且,准备开始谈正事了。
“汉弗莱和米勒的联盟,看似坚不可摧。”陈默的语气,像一个冷静的棋手,在分析著眼前的棋盘,“但他们的根基,並不在萨克拉门托的议会,而在那个能为他们源源不断提供黄金的北极星矿场。”
他看著马丁,缓缓说道:“而米勒最大的依仗,不是汉弗莱,而是他矿场里,那些能为他从石头里敲出黄金的康沃尔矿工。”
“而现在,”陈默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这根支柱,已经鬆动了。”
“米勒的工人,隨时可以罢工。”
马丁代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康沃尔矿工对米勒的重要性,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华人,竟然已经將手,伸进了米勒最核心的腹地!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將目光,如同一柄冰冷的刀子,落在了马丁代表的身上,“一场成功的罢工,需要的不仅是决心,还需要……朋友的帮助。”
“就看代表你,”陈默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愿意为你的新盟友,提供什么样的帮助了。”
马丁代表看著陈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对方这番话,既是结盟的邀请,也是一次毫不留情的试探。
他正在问自己,为了扳倒汉弗莱和米勒,自己这位“代表先生”,愿意在这场豪赌中,押上多少筹码。
他,是在要求自己,献出“诚意”。
马丁代表的脸上,恢復了政客独有的、不动声色的平静。
他缓缓地在书房里踱步,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飞速地权衡著所有的利弊得失。
许久,他停下脚步,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看著陈默,用一种自认为展现了巨大诚意的语气,沉声说道:“陈先生,我明白了。”
“一场成功的罢工,离不开资金的支持。我愿意,以匿名的形式,为那些勇敢的康沃尔人,提供五百美元的……『互助基金』。我想,这笔钱,应该足以支撑他们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既表达了支持,又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了幕后。
一旦罢工失败,他可以隨时抽身,撇清所有关係。
这,是一个政客所能做出的、最稳妥、也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陈默听完他这番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马丁代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代表先生,您误会了。”陈默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任何波澜,“我需要的,不是您的金钱。”
他看著马丁那张因震惊而有些僵硬的脸,缓缓说道:
“五百美元,或许能买来那些矿工暂时的温饱,却买不来他们对抗米勒的决心。”
“因为金钱,”陈默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並不能代表一位『代表』,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站在了矿工的那一边。”
陈默那句平淡的话语,如同一柄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剖开了马丁代表那份自以为是的“诚意”背后,所有属於政客,自保与算计的偽装。
马丁代表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滴水不进的华人,心中那股属於上位者的怒火,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目前没有发怒的资格。
“我明白了。”马丁代表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飞速地权衡著新的筹码。
“金钱,太过直接,也確实容易留下把柄。”他停下脚步,仿佛终於找到了一个更完美的、更符合他“代表”身份的方案,“那么,舆论呢?”
他看著陈默,用一种充满了自信的语气说道:“我可以动用我在萨克拉门托新闻界的关係,让《纪事报》和几家小报,刊登几篇关於『北极星』矿场劳工待遇问题的深度报导。我们可以將舆论的矛头,引向米勒那贪婪的、不人道的管理方式。一旦激起民愤,州议会就不得不介入调查,到时候,米勒自然会焦头烂额。”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完美属於“文明人”的计谋。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微笑。
他缓缓地,再次摇了摇头。
马丁代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舆论?”陈默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孩童天真的想法,“代表先生,您是不是忘了,舆论,是胜利者用来书写歷史的工具,而不是用来贏取胜利的武器。”
“几篇不痛不痒的报导,对米勒那种早已將灵魂抵押给魔鬼的资本家来说,不过是几只苍蝇的嗡鸣罢了。他只需要拿出一点点钱,就能让那些所谓的『记者』,立刻调转笔头,將那些勇敢的康沃尔矿工,污衊为一群贪得无厌的暴徒。”
马丁代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这个时代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事实。
“好吧。”马丁代表的耐心,几乎要被消磨殆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方案,“法律。我们可以从法律上著手!你不是说,米勒的矿井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吗?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以那位摔断了腿的矿工约翰为原告,將米勒告上法庭!只要我们能贏下这场官司,就能为所有的矿工,爭取到合法的权益!”
这,是他作为一名“代表先生”,所能想到的、最正当、也最高明的武器。
然而,陈默听完,却发出了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法律?”陈默看著他,反问道,“代表先生,您比我更清楚,法律的天平,永远向著天平上黄金更多的那一端倾斜。”
“米勒可以用钱,请来全加州最好的律师,將这场官司拖上一年、两年、甚至更久。而我们呢?我们那些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矿工兄弟,耗得起吗?”
金钱、舆论、法律……
马丁代表发现,自己在这个华人面前,引以为傲的所有政治手腕,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对方用一种冰冷也现实的逻辑,堵得严严实实!
一股被彻底否定的屈辱和怒火,终於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態的狰狞。
“那你说!”
他死死地盯住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华人青年,用一种压抑不住的语气,嘶吼道:
“陈先生!你到底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