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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马丁庄园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马丁庄园
    翌日清。
    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章的普通马车,缓缓驶离了萨克拉门托那片喧囂混乱的商业区,向著城西那片属於富人与权贵的、寧静的庄园驶去。
    车厢內,犹太商人霍尔曼正襟危坐。
    他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礼服,用髮油將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那双因为紧张而不断交错的、戴著昂贵戒指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穿著普通工装、胸口还缠著绷带的华人青年,心中的情绪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陈默靠在柔软的垫子上,闭著眼睛,仿佛在假寐。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受了重伤后,被主人好心带在身边的卑微隨从而已。
    但霍尔曼知道,这副人畜无害的躯壳之下,隱藏著的是一头能將整个萨克拉门托都搅得天翻地覆的东方猛兽。
    马车,最终在一座庄严肃穆的巨大庄园前,停了下来。
    高大的铁艺大门两侧,是两尊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猛狮雕像。
    门口,两名手持来復枪、眼神警惕的护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霍尔曼递上了自己的名帖,以及一张由小马丁亲手写的证明他们来意的便条。
    护卫仔细地检查过后,才缓缓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马车驶入庄园,沿著一条由白色碎石铺就的漫长车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是修剪得如同绿色地毯般的草坪,和一座座造型典雅的希腊式雕塑。
    空气中,瀰漫著玫瑰和青草的混合香气。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那个充满了黄金、暴力与欲望的、野蛮生长的萨克拉门托,格格不入。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旧世界的权力和財富,共同构建起来的、充满了秩序和底蕴的堡垒。
    终於,马车在一栋白色的、带有巨大廊柱的宏伟建筑前,停了下来。
    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头髮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了门口。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霍尔曼,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他的脚步,无声无息,仿佛一个幽灵。
    霍尔曼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这片过分的寂静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陈默。
    那个华人青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扫视著这栋建筑里的每一个细节——从墙上掛著的、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到走廊尽头那座来自德国的、价值不菲的座钟。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敬畏或紧张。
    就仿佛,他不是来拜访一位手握重权的州代表。
    而是在巡视一片,即將被他收入囊中的……领地。
    老管家將他们领到了一间装潢奢华、充满了红木和皮革气息的书房前,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书房的门,是开著的。
    马丁代表,这位萨克拉门托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正背对著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著窗外的园景色。
    “霍尔曼先生,你来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温和而又充满了力量。
    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带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霍尔曼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那个安静地跟在后面的、穿著普通工装的华人青年身上。
    那双属於政客的、精明而又锐利的眼睛里,闪烁著混杂著忌惮、好奇与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复杂光芒。
    “请坐吧。”他指了指书桌前那两张由真皮包裹的昂贵沙发,但这句话,却是对著陈默说的。
    霍尔曼识趣地退到一旁,像一个忠实的隨从,安静地垂手侍立。
    陈默没有客气,平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丁代表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將酒杯推了过去,这才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著眼前这个將整个萨克拉门托上流社会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用开门见山的语气问道:
    “陈先生,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汉弗莱和米勒最近正在秘密接触几位重要的委员会成员,企图绕开法官的禁令,强行推动那份法案的修订版。”
    他看著陈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我们现在,是否该对他们动手了?”
    然而,陈默听完他这番充满了战意的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昨夜才从“独眼”巴罗的保险柜里拿出的东西。
    他將那个油布包裹,轻轻地放在了面前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上。
    “啪嗒。”
    一声轻微的闷响,却像一记重锤,再次狠狠地砸在了马丁代表的心上。
    “动手之前,”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想,我们应该先处理一些內部的……小麻烦。”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代表先生,能否请令公子,也来一趟?”
    马丁代表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著桌上那个神秘的油布包,又看了看陈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书房的门口,对著门外那个如同幽灵般侍立的老管家,低声吩咐了一句。
    片刻之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小马丁,这位马丁代表唯一的儿子,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往日里那股属於贵公子的傲慢和浮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掏空后的、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当他看到书房里那个正平静地喝著茶的华人青年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就像一只看到了屠夫的羔羊。
    “父亲……”他不敢去看陈默,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
    然而,马丁代表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失望和冰冷的眼神看著他,一言不发。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这片寂静中,陈默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他当著马丁父子的面,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將桌上那个油布包裹的绳结,一层层地解了开来。
    油布被摊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用华丽纸张书写的借条。
    没有地契,没有別的任何东西,只有那张单薄、却又重如千钧的纸。
    上面,“独眼”巴罗那狰狞的签名如同毒蛇,而“五百美元”的字样,更是像一团燃烧的鬼火,瞬间灼伤了小马丁的眼睛。
    而在借款人签名处,他自己那潦草而又虚弱的签名,更是像一柄无形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臟!
    “不……”小马丁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他“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而马丁代表,在看到那份借条的瞬间,他那双属於政客的、精明而又锐利的眼睛里,闪过的却不是惊骇,而是一种问题终於得到解决的、长长的释然。
    他终於明白,霍尔曼口中那个“能量通天的朋友”,到底为他送来了一份怎样的大礼。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陈默的面前,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盟友的、真诚的微笑。
    “陈先生,”他对著陈默,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份恩情,我们马丁家族,记下了。”
    说完,他才猛地转过身,用一种被彻底压抑的怒火,死死地盯住了地上那个还在剧烈颤抖的蠢货。
    “废物!”
    他猛地上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小马丁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什么?!”马丁代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我们马丁家族上百年的声誉,差点就因为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赌鬼,而毁於一旦!”
    他指著门口的方向,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如同在驱赶一条野狗: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再也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小马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著门口衝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的门把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代表先生,请让令公子,稍等片刻。”
    是陈默。
    马丁代表愣住了,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华人青年。
    只见陈默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看著他,平静地问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
    “代表先生,您名下,在圣克鲁斯大道117號,是否有一座马丁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