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87章 巨款与技巧
小马丁不敢再有丝毫的违逆,像一个驯服的僕从,低著头,跟在了陈默的身后。
陈默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被嚇破了胆的废物。
他知道,这条线,已经稳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的“关键人物”——霍尔曼。
“霍尔曼先生,”陈默的语气,恢復了平淡,“现在,轮到你了。”
“我?”霍尔曼愣住了。
“去那张桌子上,玩几把。”陈默指了指那张“二十一点”的牌桌,“用你自己的钱,记住,赌注要小。无论输贏,都要控制住。”
霍尔曼虽然不解,但他不敢违抗。
他知道,这位陈先生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著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他走到牌桌前,换了二十美元的筹码,开始心不在焉地玩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心事重重,或许是因为荷官那神乎其技的手法,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霍尔曼的手气,差到了极点。
他小心翼翼地下的那些小额赌注,无一例外,全都输得乾乾净净。
“嘿,朋友,你的运气可真不怎么样。”旁边一个正在观战的商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怂恿道,“玩这么小有什么意思?听我的,玩把大的!一把就全回来了!”
“就是!”另一个赌徒也附和道,“赌博嘛,就是要敢拼!不敢下重注,还不如回家抱老婆!”
周围的起鬨声,和荷官那温和的、鼓励的微笑,像一只只无形的手,开始撩拨著霍尔曼心中,那属於商人和赌徒最原始的贪婪和好胜心。
他看著自己面前那越来越少的筹码,又看了看牌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金幣,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自己应该收手了。
但是……万一下一把就贏了呢?
就像刚才那个矿主一样,一把,就贏下別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就在他的理智,即將被这股巨大的欲望所吞噬,准备將面前所有筹码都推出去的那一瞬间——
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老板,我们时间不多。”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霍尔曼脑中所有的狂热和贪婪!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后的、穿著伙计服的华人青年。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渊,正静静地看著他。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瞬间从霍尔曼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他刚才在想什么?!
他竟然为了区区几百美元的输贏,差点就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忘了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场足以顛覆整个萨克拉门托的豪赌!
忘了自己身边,还站著一个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魔鬼!
霍尔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陈默,看著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中第一次,对“欲望”这个词,產生了最深刻的、发自灵魂的后怕。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魔鬼,带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贏钱。
他是要让自己,亲眼看一看,这个金碧辉煌的赌场,是如何將一个人的理智和野心,都轻易吞噬的。
“走吧。”陈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去。
霍尔曼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他扔下手里最后几块筹码,像一个最忠实的僕从,快步跟了上去。
他带著霍尔曼和小马丁,离开了那张充满了虚偽和技巧的“二十一点”牌桌。
他领著两人,穿过赌场里那些因为欲望而扭曲的人群,最终,停在了那张最喧囂、也最疯狂的桌子前。
旗骰。
一张巨大的、铺著绿色天鹅绒的桌台,周围挤满了因为酒精和肾上腺素而面目通红的赌客。
他们將大把的金幣和钞票,押在桌上那些复杂的区域里,然后,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的眼神,盯著那个唯一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投掷手”。
“来!来!来!七!一定要是七!”
“该死的!別出七!再来一个十!”
咒骂声、欢呼声、祈祷声……交织成了一曲独属於赌场的、疯狂的交响曲。
陈默没有立刻上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观察著。
他在观察的,不是那些赌客,也不是那些点数。
他在观察的,是那两颗小小的、由象牙製成的骰子。
他在观察,骰子从投掷手手中飞出时的旋转角度。
他在观察,骰子撞击在桌台另一端那铺著软木的墙壁上时,弹起的轨跡。
他更是在观察,每一次弹起后,因为骰子自身那因手工打磨而產生的重心偏差,所导致的、最终落定的点数。
在將桌台上那两颗骰子所有的物理特性、以及这个赌桌所有的反弹係数,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之后,陈默,终於动了。
“让我试试。”他將一枚五美元的银幣,扔给了那个已经连输了七把、满头大汗的投掷手。
那个倒霉的傢伙,接过这笔意外之財,感激涕零地,將手中的骰子,交给了陈默。
陈默拿起那两颗温热的、仿佛还残留著无数人绝望气息的象牙骰子,用一种极其隨意,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新手都没什么区別的姿態,轻轻地,將它们扔了出去。
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平淡无奇的弧线,撞在墙壁上,然后,在无数双紧张的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个六,一个一。
七点。
庄家通吃。
周围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嘆息和咒骂。
而陈默,却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来。”
他又扔出了五美元。
这一次,是五和二。
还是七点。
“操!又是个倒霉鬼!”
“滚下去吧!黄皮猴子!別耽误我们发財!”
在周围的咒骂声中,陈默依旧不为所动。
他只是在用一种看似“愚蠢”的方式,来亲自验证和校准著,自己脑海中那个已经构建完成的物理模型。
终於,在连输了五把,將近三十美元都扔进水里之后,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两颗骰子,和这张赌桌的……“命运”。
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困惑的方式,进行下注。
他的赌注不大,每次都只在五到十美元之间。
但是,他开始贏了。
他每一次投出的骰子,都只是恰到好处地,贏过庄家一点。
庄家七点,他就是八点。
庄家九点,他就是十点。
他十次下注,可能会输掉四五次,但每一次贏,他都会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运气,將赌注稍稍加大一点点。
他就像一条耐心的的响尾蛇,潜伏在草丛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悄无声息地,一口口地,吸食著庄家面前的筹码。
时间,就在这种不温不火的、有输有贏的拉锯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当陈默面前的筹码,已经不知不觉地,从最初不到一百美元的本金,累积到了近六百美元时,那个一直保持著自信的庄家,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对方看起来一直在有输有贏,但钱,却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稳定地、不可逆转地向他那边流去。
而陈默,则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座钟,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再贏下去,就会引起赌场背后真正势力的注意了。
他没有再恋战,只是在又一次“恰到好处”地贏下了一把十几美元的牌局后,便平静地站起身,將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全部收了回来。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带著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霍尔曼和小马丁,在赌场经理闻讯赶来之前,平静地,离开了这座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咬下了一块肥肉的赌场。
六百美元。
这笔钱,或许不足以买下一栋豪宅,但却足以让上百个走投无路的康沃尔矿工家庭,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吃上麵包,喝上牛奶,然后,毫无后顾之忧地,点燃那把足以將米勒彻底烧成灰烬的滔天大火!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手,带著霍尔曼和小马丁离开时,周围那些早已被他这神乎其技的“运气”所折服的赌徒们,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呼啦”一下,將陈默团团围住,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嘲弄,只剩下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病態狂热!
“嘿!朋友!別走啊!”一个输红了眼的矿主,第一个衝上前,几乎是哀求著说道,“你的运气这么好!再玩两把!带我们一起贏回来!”
“是啊!先生!”另一个商人也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下一把您压什么,我们就跟著压什么!求求您了,再玩一把吧!就一把!”
在他们眼中,陈默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华人。
他,就是行走的財神爷!
是能带领他们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
他们將他围得水泄不通,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著这位“赌神”的再次出手。
然而,陈默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扫过了眼前这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將桌上所有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金和金幣,装进了霍尔曼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巨大钱袋里。
然后,他转身,向著赌场的大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没有丝毫的留恋,也没有丝毫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