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诚意
陈默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自信,带著一丝对未来清晰预见的笑容。
他看著托马斯那双充满了戒备和审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托马斯先生,我问你,狮子和牧羊犬,哪一个更希望羊群长得肥壮?”
托马斯愣住了,他完全没跟上这个华人跳跃性的思维。
“当然是……牧羊犬。”他下意识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因为羊群是牧羊犬守护的財產,羊肥了,主人才会奖赏它。”
“那狮子呢?”
“狮子只想吃掉羊,它才不管羊是肥是瘦。”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米勒,就是那头狮子。你们,我们,所有在他矿场里劳作的人,都是他眼中待宰的羊。他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他只想用最低的成本,从你们身上撕下最多的肉。”
他看著托马斯,说出了那个最根本的区別:
“而我,要做的,是那个牧羊犬。”
“我的华人商会,之所以能在这个小镇站稳脚跟,不是因为我的枪比別人更利,而是因为我给了所有追隨我的人,一个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公平。”
“我让他们用上了最好的工具,我让他们淘到的每一分金子,大部分都装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力量,不是来源於我能从他们身上压榨多少,而是来源於,他们能在我制定的新规矩下,创造多少財富。”
“他们越是富足,我的商会就越是强大。他们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这,才是我的根基。”
陈默向托马斯伸出了手,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力量。
“所以,托马斯先生,我不会成为下一个米勒。因为我不需要靠压榨你们来壮大自己。”
“我需要的,是盟友。是一群和我一样,敢於向旧秩序挥刀的、最勇敢的战士。”
这番话,虽然让托马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但他心中最后一丝源於种族和传统的壁垒,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打破。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托马斯看著陈默,眼神依旧锐利,“但是,陈先生,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康沃尔人,终究是白人。而你们华人……恕我直言,在这个镇上,甚至在整个加州,所有的白人,都看不起你们,甚至憎恨你们。你又怎么能保证,在打倒了米勒之后,我们之间,不会因为別的事情,而爆发新的战爭?”
“憎恨?”陈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不,托马斯先生,你们憎恨我们,不是因为我们的肤色,也不是因为我们留著辫子。”
他看著托马斯,用一种平静的、却像手术刀般精准的语气,剖开了这个时代所有种族矛盾背后,那个最骯脏、也最真实的秘密。
“你们憎恨我们,是因为你们害怕。”
“什么?”托马斯愣住了。
“你们害怕。”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从欧洲,从美国东部,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找到一座金山,一夜暴富,然后回到家乡,买下一个庄园,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绅士。这是一个美好的、却又懒惰的梦。”
“而我们华人呢?”他指了指自己,“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做梦。我们是为了活下去。我们能吃你们吃不了的苦,能忍你们忍不了的飢饿。我们把每一个铜板都攒下来,寄回给遥远家乡的妻儿。我们不喝酒,不赌博,不抱怨,我们只是像蚂蚁一样,沉默地、不停地,將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金砂,都搬回自己的窝里。”
“所以,你们害怕了。”陈默看著托马斯那张已经开始变得煞白的脸,缓缓说道,“你们害怕,在这场同样是淘金的竞赛里,你们这些做著发財梦的绅士,会输给我们这些只想活下去的苦力。你们的憎恨,不过是你们为了掩饰这份恐惧,而给自己找的、最高尚的藉口罢了。”
“而米勒,就是利用了你们这份恐惧。他將我们华人,塑造成一个共同的敌人,让你们所有白人团结起来,去帮他清除掉最勤劳、也最廉价的竞爭者。等我们被赶走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陈默看著已经彻底被这番话所震撼的托马斯,最后一次,向他伸出了手。
“现在,你还要问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米勒吗?”
“我告诉你,不会。因为我的根基,不是建立在压榨某一个群体之上。我的根基,是建立在秩序之上。”
“一个能让所有愿意遵守规矩、愿意用双手劳动的人,都能赚到钱、都能活得有尊严的新秩序。”
“在这个秩序里,你,我,我们所有人,都不再是互相憎恨的绵羊。我们,是共同对抗米勒这头饿狼最可靠的……盟友。”
托马斯看著陈默那双充满了野心和强大自信的眼睛,许久,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宽大的手。
但他握住的,不仅仅是一份希望。
更是一份足以將他们所有人都拖入深渊的、巨大的风险。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托马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凝重,“但是,陈先生,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米勒,他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矿主。在他的背后,站著的是汉弗莱代表。一个即將亲手为我们加州制定法律的真正『大人物』。我们这些底层的矿工,拿什么去和一位代表先生斗?”
他看著陈默,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顾虑:“这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够隨隨便便对付的敌人。”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托马斯,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米勒有他的代表。”
“但是,托马斯先生,”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谁告诉你,我们,就没有自己的代表呢?”
托马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陈默。
“您……您的意思是?”
“汉弗莱最大的政敌,马丁代表,”陈默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萨克拉门托都为之震动的秘密,“现在,站在我们身后。”
“什么?!”托马斯被这个消息彻底镇住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这个华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了。
一个华人,一个在所有白人眼中都如同螻蚁般的“苦力”,他不仅在遥远的河谷镇建立了自己的势力,甚至还將他的触手,伸进了萨克拉门托的顶层权力圈,与一位足以和汉弗莱分庭抗礼的制宪会议代表,结成了联盟?!
这……这怎么可能?!
陈默看著他那副被彻底顛覆了世界观的震惊模样,摇了摇头,纠正了托马斯那错误的理解。
“不,托马斯先生,你搞错了。”
“不是我们需要马丁代表。”
他看著托马斯,一字一句地,用一种充满了自信和强大力量的语气,缓缓说道:
“是马丁代表,他需要我们。”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互利互惠的合作关係。”
平等的关係?
托马斯看著眼前这个华人,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自嘲和不屑的大笑。
“平等?陈先生,你是在跟我讲童话故事吗?”他指了指自己的白皮肤,又指了指陈默,“我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手段。但是,你是不是忘了,在这个国家,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平等』!”
“你说你是马丁代表的盟友?”托马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审视,“好,那你证明给我看。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用一个可笑的谎言,来欺骗我们这些康沃尔人,让我们去为你当炮灰?”
他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质问的窘迫。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托马斯,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
“因为,你很快,就会亲眼看到马丁代表,是如何来向我们『证明』他的诚意的。”
托马斯愣住了。
陈默看著他,缓缓地说道:“你应该知道,你那位摔断了腿的朋友约翰,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萨克拉门托最好的外科医生。他还需要一大笔钱,来支付昂贵的手术费和后续的疗养费。这笔钱,米勒不会出,你们康沃尔人凑不够,而华人商会,也不再方便直接出面。”
他看著托马斯那张已经开始变得煞白的脸,说出了那个足以顛覆他认知的答案:
“所以,这笔钱,会由马丁代表,亲自送到诊所。”
“他会以『制宪会议代表』的名义,成立一个所谓的『矿工互助基金会』,而约翰,將是这个基金会的第一个受益人。”
“到时候,”陈默看著已经陷入极致震惊的托马斯,平静地说道,“你可以亲自去问问迈尔斯医生,也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的朋友约翰。看一看,是哪位『大人物』,在为你们这些被米勒压榨的穷苦矿工,『仗义执言』。”
托马斯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充满了野心和强大自信的眼睛,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著最后一丝固执和怀疑。
“空口白牙的许诺,我听得太多了。”托马斯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陈先生,我承认,你的计划很诱人。但是,我们康沃尔人的命,不是用来赌博的。”
他看著陈默,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么,我就等到亲眼看到那份『基金』成立,等到我的朋友约翰,真正得到救治之后。”
“到那时,我,和我们所有的康沃尔兄弟,才会真正地,与你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