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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新闻与身份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新闻与身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陈默正静静地坐在他那间廉价旅店的房间里,脑海中飞速地推演著接下来所有可能发生的变局。
    突然,一阵急促到近乎於疯狂的敲门声,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先生!快开门!出大事了!”
    是霍尔曼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陈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將手中左轮枪重新藏好,这才不紧不慢地拉开了房门。
    霍尔曼像一头被野狼追赶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反手將门锁死,甚至还用一个柜子將门死死地抵住。
    他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手中紧紧地攥著一份刚刚发行的《萨克拉门托纪事报》。
    “先生……出……出大事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战,“这个城市……要变天了!”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著他。
    霍尔曼將那份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报纸,用颤抖的手,递到了陈默的面前。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一个巨大、醒目、充满了血腥味的標题,报导了一则足以让整个萨克拉门托都为之震动的新闻:
    “惊天惨案!考德威尔法官七岁的孙子,惨遭绑架撕票,尸体於码头仓库区被发现!”
    报纸上,详细地描述了今天一早,一位渔夫在码头仓库区劈柴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装有尸体的木箱,並当场通知了执法官。经过確认,死者正是本市最德高望重的地方法官——亨利·考德威尔唯一的孙子,小亨利!
    霍尔曼指著报纸,用一种近乎於崩溃的语气,绝望地说道:“先生!考德威尔法官的孙子死了!现在全城的卫队和那些该死的平克顿侦探,都快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了!萨克拉门托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危险!”
    “我们的计划……我们那个针对汉弗莱的计划,现在根本不可能实施了!”他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雄鹰俱乐部现在的守卫,一定比总督府还要森严!我们別说是潜入书房了,恐怕连大门都靠近不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在他们开始盘查所有外来人之前,立刻就走!”
    他知道,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席捲全城的政治风暴中,他们这种没有任何根基的“外来者”,將是第一个被碾碎的牺牲品。
    然而,面对霍尔曼这近乎於崩溃的绝望,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那份报纸,仔细地、一字一句地,將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看著报纸上,那枚被特別描绘出来的、从孩子手中发现的关键证物——一枚雕刻著雄鹰的银质袖扣——的素描图,嘴角,终於缓缓地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不,霍尔曼先生。”
    他將报纸轻轻地放在桌上,看著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盟友,缓缓说道:
    “我们的计划,不是无法实施了。”
    “而是,根本不再需要了。”
    霍尔曼被陈默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惊得倒退了一步,像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看著他:“疯了……陈先生,你一定是疯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只是看著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缓缓说道:
    “因为,昨天晚上,在你睡觉的时候。”
    “我已经去过那个码头了。”
    “报纸上说的那个箱子,那具尸体,还有那枚袖扣……”
    他看著霍尔曼那瞬间瞪大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睛,平静地补充道:
    “……都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霍尔曼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寒流彻底冻结。
    他看著陈默,看著他那张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一个荒谬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人……”霍尔曼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尖锐,“人……不会是你……杀的吧?!”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后悔了。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无比温暖、甚至带著一丝安抚意味的纯粹笑容。
    就如同一个善良的朋友,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嚇的伙伴。
    他看著霍尔曼,用一种近乎於温柔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是我做的,那么,就不会有尸体,更不会有目击证人。”
    “对吧,霍尔曼先生?”
    霍尔曼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陈默那温暖的笑容,听著那句温柔的话语,一股无法言喻深入骨髓的寒意,將他彻底吞噬。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自他认识这个华人以来,所听到的、所看到的一切——
    他想起了在那个河谷小镇,这个男人是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开枪,將两个欺辱同胞的白人矿工,精准地一枪毙命。
    事后,却能让警长麦克林,乖乖地將那两人登记为“在逃河盗”。
    他想起了在来时的路上,面对那群凶残的劫匪,这个男人是如何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如同魔鬼般精准的枪法和指挥,將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伏击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更想起了就在前几天,这个男人是如何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不见血的“水刑”,就將一个受过军事训练的硬汉,折磨到精神彻底崩溃。
    然后,又是在问完所有情报之后,微笑著,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谢谢”,在下一秒,就用最利落的手段,將那个已经失去价值的俘虏,如同处理垃圾般,乾净利落地抹喉。
    从头到尾,这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一台最精密的、冰冷的机器。
    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暴力,而是效率。
    是能达成目的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效率。
    他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可能指向他自己的活口。
    更不会留下任何一件,可能牵连到他自己的证据。
    所以,霍尔曼知道,考德威尔法官的孙子,绝对不是他杀的。
    因为如果真的是他动的手,那么今天早上,萨克拉门托的居民们看到的,只会是一则普通的“渔夫失踪”的新闻。
    而那个装著尸体的箱子,和那枚致命的袖扣,將永远地、无声无息地,沉睡在萨克拉门托河最深的淤泥里。
    想通了这一切,霍尔曼看著陈默,眼神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所取代。
    “先生……”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嘶哑地问道,“那……那您刚才说,『我们的计划,根本不再需要了』……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那份《萨克拉门托纪事报》,重新拿了起来,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报纸上,那枚被特別描绘出来的、雕刻著雄鹰的银质袖扣的素描图。
    “霍尔曼先生,”陈默的语气,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你觉得,我们之前那个偽造帐本、假冒地图、挑拨离间的计划,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扳倒汉弗莱,让他身败名裂。”霍尔曼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陈默点了点头,“为了扳倒他,我们需要偽造证据,需要收买人心,需要借刀杀人……整个计划,环环相扣,但只要其中任何一环出了差错,我们都会万劫不復。”
    他看著霍尔曼,嘴角勾起了一丝近乎於残忍的弧度。
    “但现在,霍尔曼先生,你再看看这个。”他指著那枚袖扣,“一个被谋杀的、加州最高法官的孙子,他的手里,却紧紧地攥著一枚只有『雄鹰俱乐部』的顶级会员,才有资格佩戴的袖扣。”
    “你觉得,这份由鲜血和死亡铸就的『证据』,和我书桌上那份需要小心翼翼、隱藏在黑暗中才能使用的『偽证』相比……”
    “……哪一个,更有分量?”
    霍尔曼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
    陈默看著他那张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我们不再需要去『创造』一个丑闻了,霍尔曼先生。因为一个更大、也更致命的丑闻,已经自己,找上了门。”
    “现在,整个萨克拉门托的上流社会,都已经被这个小小的袖扣,拖下了水。汉弗莱、米勒、马丁……他们每一个人,现在都是这桩惊天谋杀案的嫌疑人。”
    “我们不再需要躲在暗处,去点燃那把火了。”
    陈默看著窗外那片已经风声鹤唳的城市,缓缓说道: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被別人,用一具孩子的尸体,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