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伙计与巴豆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天鹅绒,笼罩了整个萨克拉门托。
雄鹰俱乐部內,灯火通明,僕人们正在为明日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盛大宴会,做著最后的准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寧静。
霍尔曼在他的豪华套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按照陈默的吩咐,利用自己“贵客”的身份,旁敲侧击地从管家和其他客商的口中,套取了大量关於俱乐部內部布防的宝贵信息。
他为自己的成果感到一丝自豪,但更多的是对明日那场疯狂计划的恐惧。
他看了一眼窗外,对著一个早已被他用重金收买的僕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那个僕人便领著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了进来。
正是偽装成受伤伙计的陈默。
“先生!”一进门,霍尔曼就立刻反锁上房门,迫不及待地將陈默请到桌前,献宝似的铺开一张他下午偷偷绘製的草图。
“您看!”他压低声音,指著草图,脸上带著一丝邀功的兴奋,“我已经基本探查清楚了!汉弗莱议员的书房,就在主楼的二楼东侧,门口有两尊雄鹰鵰像,非常好认。那里有两名最精锐的保鏢,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从不离开!”
“而且我还打听到,宴会当晚,通往二楼的主楼梯会被封锁,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上去。但是……”
“但是,还有一条专门供僕人使用的、更狭窄的內部楼梯,可以绕过主楼梯的守卫,直接通往二楼的后走廊。”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霍尔曼那滔滔不绝的匯报。
霍尔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平静地喝著水的华人。
只见陈默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那份辛辛苦苦绘製的地图,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那条楼梯的入口,就在宴会厅壁炉的左后方,一个用来堆放备用木柴的小门后面。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上了二楼之后,左转,穿过一条掛著三幅风景油画的走廊,就能抵达书房的侧后方。那里的守卫,只有一个,而且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主楼梯的方向。”
“从书房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俱乐部后院的马厩。而从那里撤退最快的路线,是翻过窗户,跳到楼下的草坪上,然后穿过洗衣房,从运送垃圾的后门离开。”
陈默说完,缓缓地放下了水杯。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那个已经彻底石化、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犹太商人,平静地问道:
“霍尔曼先生,我说的,对吗?”
霍尔曼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快要凝固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仅知道那条连自己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的僕役楼梯,甚至连楼梯的宽度、楼梯上去后走廊里掛著几幅画、书房窗户对著什么、以及那条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规划的、最完美的撤退路线……都了如指掌!
他不是一直被关在那个骯脏的、与世隔绝的奴僕房里吗?!
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的寒气,瞬间从霍尔曼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受重伤,却仿佛拥有一双能看透所有墙壁和秘密的“上帝之眼”的年轻人,终於,发自內心地,放弃了所有挣扎和侥倖。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位盟友,根本不是什么“疯子”或“天才”。
他是一个,能將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全知的魔鬼。
“我明白了,先生。”霍尔曼低下头,用发自內心的恭敬语气说道,“请您吩咐,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陈默看著他这副彻底被折服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是时候,將这位精明的商人,安排到最適合他的位置上去了。
“你的侦察做得很好,霍尔曼先生。”陈默的语气恢復了平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书房的位置,也知道了门口有两名最精锐的保鏢,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从不离开。”
他看著霍尔曼,缓缓说道: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小小『意外』。”
“一个能够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合情合理地,將那两名如同门神一样的保鏢,引开哪怕短短三十秒的『意外』。”
霍尔曼脸上的血色,又一次褪了下去。他颤抖著声音问道:“意外?陈先生……我们该怎么做?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差错,都会让我们万劫不復!”
陈默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友善的微笑。
“放心,霍尔曼先生。”
“这个『意外』,不需要我们亲手去製造。”
“会有人,替我们完成的。”
“谁?”霍尔曼不解地追问。
陈默看著他,反问道:“霍尔曼先生,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连意志最坚定的军人,也无法用意志力来抵抗的?”
霍尔曼愣住了。
陈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將其打开,露出了里面几颗看起来像是乾瘪豆子的、毫不起眼的东西。
“这是巴豆。”陈默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种来自东方的珍贵香料,“一种在我们家乡,用来治疗便秘的……特效药。只需要將它磨成粉,混入食物里,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能让最强壮的男人,在半小时內,感受到来自肠胃深处,最原始无法抗拒的召唤。”
霍尔曼看著那几颗貌不惊人的豆子,又联想了一下陈默描述的场景,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继续用一种冷静的语气,布置著任务: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利用你『贵客』的身份,去和那些守卫书房的保鏢们『交朋友』。”
“你要表现出对他们的关心,比如,在宴会开始前,为他们送去一些丰盛的晚餐和美酒,犒劳他们的辛苦。”
他將那包巴豆,放在了霍尔曼的面前。
“然后,把这个,加进他们的燉肉里。”
“我相信,当宴会进行到一半,药效发作时,就算是上帝亲自站在门口,也无法阻止那两位最精锐的保鏢,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离他们最近的厕所。”
“而那,就是留给我们的……三十秒。”
霍尔曼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包小小的巴豆,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无比生动、也无比“有味道”的画面:
在那个装潢奢华、绅士云集的宴会上,正当汉弗莱议员高谈阔论之时,他书房门口那两位最精锐、最冷酷的保鏢,脸色突然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们捂著肚子,额头冒汗,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但最终,还是在某种最原始的、无法抗拒的生理衝动面前,夹著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態,狼狈地冲向了厕所的方向……
霍尔曼猛地打了个寒颤,將自己从那可怕的想像中拉了回来。他看著陈默,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敬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我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准备。”
“不。”
然而,陈默却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刚刚提出的计划。
霍尔曼愣住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陈默的语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指点一个愚笨的学生,“你,霍尔曼先生,是议员亲自请来的『贵客』。一个贵客,在宴会进行时,不去巴结那些大人物,反而亲自端著一盘燉肉,去犒劳两个看门的保鏢?”
他看著霍尔曼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继续说道:“这不叫关心,这叫『反常』。任何一点反常,都会引起那些专业保鏢的警惕。他们或许会吃,但绝对会留下戒心。”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霍尔曼彻底没了主意。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所以,送餐的人,不能是你。”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沾著“血跡”的伙计服。
“而应该,是我。”
“一个受伤的、被所有人忽视的、为了討好主人而主动帮忙端送食物的华人,去给同样是下人的保鏢们送一份晚餐——这,才是最合情合理、也最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剧本,不是吗?”
霍尔曼呆呆地看著陈默,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华人,他不仅制定了a计划,甚至连a计划中可能存在的漏洞,以及用来弥补漏洞的b计划,都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不是在走一步,看一步。他是在走一步,看十步。
霍尔曼看著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和决绝:
“我明白了,先生。您说得对,由您亲自去,才是最稳妥的。”
他深吸一口气,许下了自己的承诺:
“您放心。明天宴会开始前,我会想办法,以『需要人手帮忙布置』为由,向管家提出申请,名正言顺地,將您这位『最得力』的伙计,安排进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