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经过了近三天的顛簸,霍尔曼商队的马车,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萨克拉门托。
当马车缓缓驶入这座城市时,即便是早已在另一个世界见惯了高楼林立的陈默,也不禁被眼前这番景象所震撼。
如果说,他之前所在的河谷小镇,是一个充满了原始和混乱气息的“工地”。
那么此刻的萨克拉门托,就是一座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野蛮的速度疯狂生长的“怪兽”。
这里不再有泥泞的土路,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由木板铺设的街道。
街道两旁,不再是简陋的帐篷和木屋,而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两层甚至三层高的旅店、银行、商行和赌场,门口都掛著崭新的、用英文、西班牙文、甚至法文书写的招牌。
街道上人潮汹涌,马车川流不息。
头戴高顶礼帽、手持文明杖的绅士,与腰挎左轮、满脸警惕的牛仔擦肩而过。
穿著华丽长裙的贵妇,则厌恶地避开那些刚从船上下来、扛著行李的欧洲新移民。
空气中,混合著马粪、雪茄、香水和金钱的味道,充满了欲望与活力。
陈默坐在那辆偽装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的缝隙,冷静地观察著这座加州的心臟。
他知道,这里,才是真正制定游戏规则的地方。
他之前在小镇上取得的所有胜利,在这里,都不过是乡下人的一场打闹。
“陈先生,”霍尔曼骑著马,来到车窗旁,压低了声音,“我们到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城东最安静的旅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不急。”陈默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依旧平稳,“让弟兄们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来见我,而是去见你的那些『老朋友』。”
“去城里最高档的酒馆,”陈默的指令清晰无比,“去告诉所有人,你霍尔曼商队,不仅从那个偏远的河谷镇,收购到了成色最好的金砂,还意外地得到了一批因为运输不便而倖存下来的、无比珍贵的萨拉托加矿泉水。”
“记住,”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你要表现得像一个即將大赚一笔的、幸运的投机商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手里有这批『宝贝』。特別是……那些即將举办宴会的大人物们。”
霍尔曼瞬间明白了。这是在为他们的“特洛伊木马”,铺上最华丽、也最诱人的偽装。
“我明白了,先生。”霍尔重重地点了点头,隨即催动马匹,带著他那商人的精明和演员的天赋,融入了萨克拉门托那片充满了机遇和危险的丛林之中。
抵达萨克拉门托的第二天,霍尔曼便按照陈默的剧本,开始了他作为一名“幸运投机商”的、精彩的表演。
流连於城中最高档的酒馆和俱乐部,不经意间,將自己“意外”获得一批珍贵矿泉水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而陈默,则拒绝了霍尔曼为他安排的、在旅店里“安全养伤”的提议。
他换上了一身在当地商店里新买的、最寻常的粗布工装,將那把龙式左轮和备用弹药贴身藏好。
然后,他便独自一人,像一滴水匯入大海般,走进了这座正在黄金与欲望的催化下、疯狂生长的城市。
萨克拉门托的繁华,远超那个偏远的河谷小镇。
街道上,四轮马车川流不息,衣著光鲜的绅士和浓妆艷抹的贵妇,与那些眼神警惕、腰挎手枪的淘金客和牛仔,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陈默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浮华的表象上过多停留。
他,观察著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他先是来到了州议会大厦前,那栋宏伟的建筑,在他眼中,不是权力的象徵,而是一个由无数个贪婪的政客和说客组成的、充满了漏洞的蜂巢。
然后,他绕到了“雄鹰俱乐部”的后巷。
他仔细地观察著俱乐部的人员进出规律、后厨垃圾的堆放位置、以及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构成了一幅能让他精准潜入的行动路线图。
最后,他站在了俱乐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那些乘坐著豪华马车、前来此地进行密会的议员和商人们。
他们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陈默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米勒的底气所在,也是即將要將屠刀挥向所有华人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一个穿著得体的白人绅士,因为不小心被一个路过的墨西哥苦力蹭脏了皮鞋,便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杖,狠狠地抽打在那个苦力的背上,嘴里咒骂著“骯脏的劣等人”。
而周围的路人,对此视若无睹,仿佛这才是这个世界天经地义的规矩。
陈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將手中的一小块麵包,扔给了旁边一个同样在乞討的、瘦弱的爱尔兰流浪儿。
他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文明”外衣之下,隱藏的,是比河谷小镇更赤裸裸、也更根深蒂固的弱肉强食。
夜幕降临,当“雄鹰俱乐部”的窗户里,亮起了奢华的瓦斯灯光时,陈默才转身,消失在了萨克拉门托那片更深沉充满了机遇与杀机的黑暗之中。
鱼饵,已经撒下。
战场,也已勘察完毕。
现在,只需要等待。
但陈默,从不是一个被动等待的人。
他没有回旅店,而是独自一人,像一个幽灵,穿行在城市那些没有瓦斯灯光覆盖的、骯脏混乱的后巷里。
他需要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脉搏——那些隱藏在繁华之下的罪恶与暴力。
就在他经过一条连接著高档酒馆和马厩的、散发著酒臭和马粪味的漆黑小巷时,一阵囂张的、带著醉意的交谈声,和一个女人的苦苦哀求声,从巷子深处传了过来。
“……小美人,別害羞嘛!陪我们兄弟几个喝一杯,少不了你的好处!”
“求求你们,先生们,放过我吧……我……”
陈默的脚步,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闪身,融入了巷口更深沉的黑暗之中,眼神冰冷地看著巷子深处。
只见三个穿著考究、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年轻白人,正將一个穿著女僕装,看起来像是印第安裔的年轻女孩,堵在墙角动手动脚。
“嘿,爱德华,”其中一个同伴笑道,“別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米勒先生还在俱乐部等我们呢。他说,只要我舅舅汉弗莱议员的法案通过,那些华人的矿区,就任由我们挑选!”
“急什么!”那个名叫爱德华的金髮青年,一边试图去撕扯女孩的衣服,一边傲慢地笑道,“等法案通过,別说是华人的矿区,就连华人的女人,也都是我们的玩物!今天,就先拿这个印第安小妞,提前庆祝一下!”
听到这里,陈默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原本,只是路过。
但现在,他决定,送给这几个即將继承“胜利果实”的年轻人一份“贺礼”。
黑暗,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陈默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欺近了落在最后的那个人。
他一手死死地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则用早已拔出的猎刀刀柄,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用寸劲击打在他的后颈上!
“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比尔?!”另一个同伴察觉到不对,惊慌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拔枪。
但迎接他的,是陈默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陈默从黑暗中扼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隨著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惨叫。
最后,只剩下那个酒劲早已被嚇醒的、汉弗莱议员的外甥,爱德华。
他惊恐地看著两个同伴在短短几秒钟內,就如同玩偶般被放倒,甚至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
那个印第安女孩,也趁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巷子口。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巷子另一头跑。
但一只脚,从黑暗中伸出,轻轻一绊。
爱德华“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回头,终於在巷口透进的微光中,看到了那个如同死神般、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沉默黑影。
“你……你到底是谁……”爱德华浑身抖如筛糠,裤襠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黑影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蹲下身,捡起爱德华掉在地上的那柄装饰华丽的短剑。
然后,在爱德华那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扭曲的目光中,用那柄属於他自己的冰冷剑刃,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清晰的——
x!
在这个时代,在遥远的美国东部蓄奴州,这个標记,有著最恶毒也最明確的含义。
当一个奴隶试图第二次逃跑时,他的主人,就会用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脸上,印下这样一个標记。
它不代表死亡,它代表著比死亡更屈辱的东西。
它代表著——“此人是无可救药的、试图背叛主人的劣等品”。
它是一个会跟隨一辈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份的、永恆的耻辱烙印。
而此刻,陈默,用一个白人绅士自己的剑,將这个本该属於奴隶的標记,刻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汉弗莱议员的外甥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將短剑隨手扔在地上,没有再看这个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因为脸上的剧痛和深刻屈辱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绅士”一眼。
他转身,融入了萨克拉门托那无边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