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医生与刺杀
陈默从教堂出来,心中那张针对米勒的棋盘,已经落下了第一枚关键的棋子——代表“信仰”与“道德”的神父。
但他知道,要撬动康沃尔矿工这个坚硬团结的群体,光有神父的“声音”还不够,他还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无法拒绝的“礼物”。
他没有回聚宝斋,而是独自一人,脚步一转,向著迈尔斯医生的诊所走去。
诊所里,迈尔斯医生正在为一个病人处理伤口。
看到陈默进来,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脸上露出了真诚而热情的笑容。
“陈先生!您来了!我正想去找您,我女儿的病情,在服用了您送来的『麻黄』后,已经好了太多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您客气了,医生。”陈默微笑著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需要您帮忙的、关於仁慈的事情。”
“仁慈?”医生有些不解。
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同情:“我听说,就在上个星期,米勒先生的矿场里,有一位可怜的康沃尔矿工,因为矿井坍塌而摔断了腿,却被米勒先生无情地赶了出来,得不到任何救治。”
迈尔斯医生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愤怒和无奈:“是的,確有此事。可怜的约翰,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虔诚的教徒。但米勒……唉,我们都知道,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
“我们华人商会,既然致力於维护小镇的秩序和公平,”陈默的语气十分诚恳,“就不能坐视这样的悲剧发生。我们愿意承担这位约翰先生所有的医疗费用。”
“真的吗?”迈尔斯医生被陈默的善举再次打动。
“当然。”陈默点了点头,隨即又皱起了眉头,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说道,“不过,医生,我听说他的腿伤得很重。我们镇上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我担心……会留下终身的残疾。”
他看著迈尔斯医生,用一种商量並充满敬意的口吻问道:
“所以,我想冒昧地请教您,您在萨克拉门托,是否有认识的、医术更高明的同行?比如,擅长处理这种严重骨伤的外科医生?”
“我们商会愿意出所有的钱,”陈默的眼神无比真诚,“无论是路费,还是昂贵的手术费。我们希望能把这位可怜的矿工,送到州府去,接受最好的治疗。毕竟,一个男人,就是他整个家庭的顶樑柱,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它就这么塌了。”
迈尔斯医生彻底被陈默这番“不计成本、不分种族”的仁慈,给震撼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判断,都太过肤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略或收买人心,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於“圣徒”般的胸襟!
“有!当然有!”迈尔斯医生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在萨克拉门托的医学院,有一位老同学,他是整个加州最好的外科医生!陈先生,您放心!我立刻就去联繫康沃尔人的工头,以我的名义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陈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医生,微笑著说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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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斯先生,请不要匿名。”
迈尔斯医生愣住了。
陈默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您能明確地告诉那些正在受苦的康沃尔矿工,这份帮助,来自我们『华人商会』。”
“为什么?”医生不解地问,“这样做,难道不会被米勒视为直接的挑衅吗?”
“当然会。”陈默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但我更需要让那些骄傲的康沃尔人明白一件事。”
“我们华人商会伸出的,不是怜悯和施捨的『慈善之手』,而是一个同样被大矿主压榨的、平等的『盟友之手』。”
“告诉他们,我们华人,尊敬每一个用双手创造价值的工匠和矿工。我们看不惯米勒那种將工人用完即弃的无耻行径。我们愿意帮助他们,不是因为我们可怜他们,而是因为,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迈尔斯医生看著陈默,彻底被这番话所折服。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送出的每一份“仁慈”,背后都有著无比清晰、也无比强大的战略目的。
他给予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善意,而是一份包裹著善意、让对方无法拒绝、也心悦诚服的……计谋。
“我明白了,陈先生。”医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我会將您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康沃尔人的领袖。”
陈默和迈尔斯医生握了握手,转身离开了诊所。
离开了迈尔斯医生的诊所,陈默心中那张针对米勒的棋盘,最后一块拼图也已落下。
神父,將成为他撬动康沃尔矿工的信仰槓桿,而医生,则將成为他递出善意与利益的科学桥樑。
两条战线,都已悄然拉开序幕。
他没有立刻回聚宝斋,而是独自一人,脚步一转,向著镇子外的美国河河岸走去。
他想去亲眼看一看,在他投入了巨大的成本,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险,才平息了那场“巫术”风波之后,他所建立的那个“技术垄断”的新秩序,如今究竟是何模样。
当他抵达华人商会负责的河段时,远远地,就被眼前那番热火朝天的景象所吸引。
河岸边,不再有过去那种华人与白人之间涇渭分明、互相警惕的对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既有竞爭又相互依存的融合景象。
上百名矿工,无论肤色,都在使用著那种由施密特亲手打造的,闪烁著暗光的改良淘金盘。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漫无目的地淘洗,而是自发地,以淘金盘的技术標准为核心,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流水线。
“嘿!老黄!你那边冲洗得快一点!我这里的沙石都堆起来了!”一个白人矿工,对著不远处一个正在用水冲刷矿石的华人,大声地催促著,语气虽然急躁,却不带丝毫的恶意。
“知道了!汤姆!你催什么催!没看到我这盘底又出金沙了吗?”那个名叫老黄的华人矿工,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藏不住的喜悦。
这样的场景,在河岸边比比皆是。
他们会因为谁占了更好的位置而爭吵,也会因为某个人淘到了大块的金砂而一同爆发出羡慕的欢呼。
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再是基於种族,而是基於一个更纯粹、也更古老的关係——同行。
而將他们联繫在一起的,正是那种由华人商会提供的、无可替代的“神器”。
“陈先生!”
“陈先生来了!”
陈默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华人矿工的注意。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对著他,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无比崇敬的笑容。
而那些白人矿工,在看到他时,也纷纷收起了脸上的粗獷,有些侷促地、带著一丝敬畏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沉默的华人,才是这些能让他们赚到更多金子的“神器”的真正的创造者。
陈默平静地接受著所有人的致意,他走到河边,看著一个年轻的华人矿工,用那种新盘子,熟练地从一堆废弃的矿渣中,再次淘洗出了一层薄薄的金沙。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仅用利益,击溃了最顽固的偏见。
他更用一种无可替代的技术,为这片混乱的土地,建立了一种全新的、由他自己制定的秩序。
在这种秩序之下,他不再需要用暴力去威慑,也不再需要用阴谋去算计。
因为每一个在这里淘金的人,都已经成为了他这个新秩序的、心甘情愿的维护者。
他们,都已经离不开他了。
陈默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轻鬆的微笑。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清脆的枪响,毫无徵兆地从河对岸的密林中传来,瞬间撕裂了这片和平而又繁忙的景象!
陈默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后背传来。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胸处,一朵刺眼的、猩红的血,正在迅速地绽放开来。
“呃……”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倒在了河边的泥沙里。
整个河岸,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