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医生与诛心
陈默走出教堂,门外,李阿虎和四名火枪队员立刻围了上来,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李阿虎低声问道。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他早已准备好的、用油纸包著的小包。
这是他在几天前,从那条关於迈尔斯医生的情报中得知其女儿病情后,立刻派人从华人同胞那里寻来的草药。
迈尔斯医生的诊所內。
这是陈默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诊所里,一股独属於草药和消毒酒精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迈尔斯医生正在药柜前,为一个手臂受伤的病人包扎。
他看到一个陌生的、没有辫子的华人,带著几名高大、持枪的护卫一同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陈默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示意李阿虎等人在门口等候,自己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等病人离开后,迈尔斯医生才擦了擦手,用一种职业化的、不带太多感情的语气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医生,冒昧来访。”陈默开门见山,“我的名字叫陈默,来自新成立的华人商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病,而是想送一份或许能救命的礼物。”
说著,他將那个油纸包,轻轻地放在了医生的桌上。
“迈尔斯医生,我无意冒犯,但我听说,您善良的女儿,一直以来都饱受一种呼吸急促的顽疾所折磨。”
迈尔斯医生脸上的职业化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极度的震惊和警惕:“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女儿的病情,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他从未对外人提及,眼前这个神秘的华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將药包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华人商会,从同胞那里寻来的一味东方草药,名为『麻黄』。在我的家乡,它被用来治疗这种顽疾,效果显著。我將它送给您,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是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希望您的女儿能早日摆脱痛苦。”
迈尔斯医生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桌上那包不起眼的草药,又看了看陈默那双真诚而平静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医生,他为了女儿的病,想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收效甚微。
而现在,一个华人“生意人”,却主动地、並且精准地,为他送来了来自遥远东方的、可能治癒他女儿的希望!
“陈先生……”迈尔斯医生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如果……如果它真的有效,您將是我们全家最大的恩人!这份恩情,我该如何报答?”
“医生,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我们华人商会的宗旨。”陈默微笑著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任何报答。您的友谊,就是对我们商会最好的回报。”
迈尔斯医生看著陈默,內心那杆属於良知的天平,已经因为这份巨大的恩情而彻底倾斜。
他知道,镇上白人对华人的排挤日渐严重,而眼前这个人所代表的华人商会,却在用如此高尚的方式释放善意。
他於心不忍。
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是报恩、也是警告的语气说道:“陈先生,正因为您是我们的恩人,我才必须提醒您。你们最近的处境,非常危险。”
陈默故作惊讶地一挑眉。
迈尔斯医生继续说道:“是红鬍子汉克。你们的新淘金盘,让很多白人矿工都红了眼,汉克正在煽动他们,说你们用的是『巫术』,准备在三天后的镇民集会上,提议驱逐所有华人!侵占你们的財產!”
“驱逐所有华人?还要没收財產?”他故作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隨即对著医生,郑重地行了一礼。
“迈尔斯医生,您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您不仅可能治癒了我的同胞,更挽救了我们整个商会的命运。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他的感谢真挚无比,让迈尔斯医生心中那份因为“告密”而產生的些许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陈默没有急著离开,他皱著眉头,像是在认真地分析这个棘手的敌人:
“汉克……我听说过这个人,他为什么会如此极端?仅仅是因为嫉妒吗?”他用一种探討的语气,看向迈尔斯医生,“在我看来,一个能煽动这么多人的领袖,他的动机,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人一旦被巨大的压力所迫,就容易变得充满仇恨。”
迈尔斯医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得知生死危机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如此冷静地分析对手的动机。
他点了点头,嘆息道:“您说得对,陈先生。汉克他……確实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可怜人。”
陈默抓住了这个话头,顺势引导著问道:“是因为生活上的压力吗?比如……家人的健康?”
“您……您真是个敏锐的人。”迈尔斯医生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是的,他可怜的妻子,常年患有严重的肺病,咳得非常厉害,需要用昂贵的药物来缓解。
汉克拼了命地在河里淘金,却连给妻子买药的钱都凑不齐。也许……正是这份绝望,才让他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於你们华人效率的提高吧。”
陈默静静地听著,心中那盘棋的最后一块拼图,终於补全了。
他从怀里,又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医生的桌上。
“医生,我刚才说了,我成立商会,是为了让同胞们活得更有尊严。但这份尊严,不应该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他看著一脸错愕的医生,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们商会成立的医疗救助基金,第一笔,二十美元。它的第一个受益人,我希望,就是汉克的妻子。请您,用这笔钱,为那位可怜的夫人,送去她所需要的一切最好的药品。”
迈尔斯医生震惊地看著陈默,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陈默微笑著,说出了他整个计划中最诛心的一句话:
“请您告诉汉克,这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华人朋友』,感念他爱护妻子,特意为他捐助的。”
“我相信,一个刚刚接受了我们善意的丈夫,一个亲眼看到自己妻子病情好转的男人,在三天后的镇民集会上,当他准备煽动仇恨,说出那些关於『巫术』和『魔鬼』的谎言时……”
“他的舌头,一定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