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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团结与危机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团结与危机
    霍尔曼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脸色铁青。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纷纷向华人商会聚集的华人矿工,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他是一个精明的犹太商人,更是一个骄傲的白人。
    他绝不相信,一群他眼中的“黄皮猴子”,能拥有如此的纪律和远见。这一定只是虚张声势!
    只要自己拿出真金白银,那些贪婪的华人绝对会拋弃他们可笑的“商会”,像狗一样跑来和自己交易。
    “哼,一群蠢货。”霍尔曼冷哼一声,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没有再去理会华人商会,而是对身边的护卫大声下令:“传我的话!我们霍尔曼商队,现在开始收购金砂!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他相信,那些华人中,一定有动心的人。
    很快,一些白人矿工闻讯围了上来。
    “霍尔曼先生,你们这次的出价是多少?”一个满脸鬍子的白人矿工问道。
    霍尔曼倨傲地报出了他以往的收购价:“老规矩,每盎司十六美元。”
    这个价格,在以往足以让这些零散的矿工们满意。
    然而,今天,那个白人矿工却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容。
    “不不不,霍尔曼先生,现在可不是这个价了。”他指了指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华人聚集区,“您也看到了,今年镇上最大的那批货,不打算卖了,现在是卖方市场,我们的金子,自然也要涨点价。”
    “你说什么?”霍尔曼的脸色一沉。
    “每盎司二十美元。”那个白人矿工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少一个子儿我们都不卖!您要是不愿意,可以去问问別人,看看谁会用十六块的价钱卖给您!”
    霍尔曼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当然知道,陈默那个该死的商会把最大的一批货源攥在手里之后,必然会导致市场价格上涨。
    但他没想到,这群他眼中的白人同胞,竟然也趁火打劫,联合起来抬价!
    他强忍著怒火,又找了几个白人矿工,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二十美元一盎司,没得商量。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他只用高昂的价格,收到了寥寥几盎司的、成色还不太好的金砂,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夜幕降临,霍尔曼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独自一人,悄悄地来到了河边华人矿工的营地。
    他找到了一个他以前打过交道的、看上去很老实的华人矿工,將他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银元。
    “嘿,朋友。”霍尔曼挤出虚偽的笑容,“別听你们那个什么商会的鬼话。我私下里给你更高的价钱,每盎司十八美元,比你们商会给你们的价格肯定要高。你把金砂偷偷卖给我,没人会知道。”
    他相信,在金钱的诱惑下,没有人能坚守那可笑的忠诚。
    然而,那个华人矿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银元,却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霍尔曼先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他的声音不大,腰杆却挺得笔直,“钱是好东西。但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商会了。我们寧愿少赚一点,也要站著,像个人一样,和自己的同胞一起赚钱。”
    他看著霍尔曼,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畏惧,反而多了一丝怜悯。
    “而且,商会不收我们保护费,前几天还免费帮全镇修好了水井,卖给我们的粮食和工具也便宜,这笔帐,我们这些粗人,还算得清。”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霍尔曼,转身走进了营地。
    霍尔曼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终於明白了。
    那个华人,用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威胁和垄断。
    他用武力、恩惠、利益和尊严,为这群华人矿工编织了一张他们根本无法也绝不愿意挣脱的网。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霍尔曼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在想尽办法、却连一盎司金砂都未能收到之后,他终於认清了现实。第二天上午,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掛著“华人商会”牌匾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聚宝斋的內堂里,早已摆好了谈判的架势。
    李阿虎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气势沉稳。王老三则拿著一个算盘,站在一旁,像个精明的帐房先生。
    而陈默,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坐在侧方的客座上,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霍尔曼看著这番阵仗,心中冷哼一声,但脸上还是挤出了生意人独有的、虚偽的笑容。
    “好吧,看来我別无选择。”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先生们,让我们谈谈价钱。我愿意出到每盎司十七美元,这个价格,比我给那些白人散户的价钱已经高出一块了。”
    他自认为这个价格已经充满了诚意,是在施捨。
    然而,王老三听完,只是拨了拨算盘,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却没有说话。李阿虎则端起茶杯,轻轻吹著热气,看都没看他一眼。
    整个內堂,只有陈默放下了茶杯。
    “霍尔曼先生,”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今天请您来,不是为了和您討价还价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的金砂,每盎司十九美元五十美分。这个价格,不接受任何反驳。之所以比那些白人矿工开出的二十美元便宜一点,是看在您未来或许会成为我们长期合作伙伴的份上。”
    “什么?!”霍尔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十九块五?你们怎么不去抢!这个价格我绝不接受!”
    “请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陈默抬手,示意他坐下,一股无形的气场,让霍尔曼竟真的压下怒火,重新坐了回去。
    “第二,”陈默接著说,“和我们交易,您买到的不只是金砂,还有三样东西,是您钱也买不到的。”
    “一是数量。我们商会整合了所有华人的產出,您可以在半天之內,完成您过去三天都无法完成的收购量。您的时间,很宝贵。”
    “二是质量。我们华人的淘金技术,能保证我们卖给您的金砂,是全镇成色最好、最纯净的。这能为您省去大量的提纯成本和损耗。”
    “三是安全。”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在您与我们交易期间,麦克林副警长和他的人,会確保没有任何地痞流氓敢靠近您的商队。我想,一个安全、高效的交易环境,对您这样的正经生意人来说,至关重要。”
    霍尔曼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华人师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完美地切中了他作为一个商人的所有要害:时间成本、质量成本、安全成本。
    他哪里是在卖金砂?他分明是在卖一套完整的、能让商人一本万利的“商业解决方案”!
    这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许久,霍尔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泄掉了全身的力气。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我纵横加州商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的……生意人。好,十九块五,我认了!”
    这笔生意,最终以一个让所有华人都欢欣鼓舞的价格成交。
    当霍尔曼的商队,用一箱箱沉甸甸的墨西哥鹰洋,换走华人商会统一收集的金砂时,整个华人社区都沸腾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团结起来的力量,是何其巨大。
    內堂里,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
    所有参与了这次“统一销售”的华人矿工,都聚集在这里,等待著商会分配他们应得的血汗钱。
    李阿虎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期盼和激动的脸,心中豪情万丈。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宣布:“各位兄弟!霍尔曼商队给出的价格,是每盎司十九美元五十美分!这个价格,是咱们团结起来才爭取到的!商会每盎司只收你们一美元五十美分!”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每盎司十九美元五十美分!这个价格,比他们以往卖给任何人的价格,都高出了近三成!
    而且商会只收一美元五十美分!这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开始分钱!”李阿虎一挥手。
    王老三立刻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长桌后,桌上摆放著一桿精准的黄金秤和一本全新的帐本。
    一名华人矿工忐忑地走上前,將自己那个小小的、装有半盎司金砂的皮袋递了过去。
    在过去,这半盎司金砂交给陈六爷,能换回七八块钱就算运气好了。
    王老三仔细地称重、记录,然后从钱箱里,当著所有人的面,清脆地数出了八枚银元和二十五美分的散幣,交到了那名矿工的手里。
    “下一个!”
    那名矿工捧著那笔远超预期的巨款,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整个分钱的过程,公开、透明,每一笔帐目都由王老三高声报出,清清楚楚。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矿工,看著眼前这幅景象,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感慨道:
    “想当初,我们把金子交给六爷,他给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感恩戴德,现在,商会不仅帮我们卖出了天价,还把每一分钱都当著我们的面算得清清楚楚……这才是我们自己的商会啊!”
    这番话,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共鸣。
    “是啊!跟著李老板和陈师爷,咱们的腰杆都直了!”
    “这辈子就没这么舒坦过!”
    讚美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堂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喜庆气氛。
    李阿虎和王老三看著这一幕,与有荣焉,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
    而陈默,则依旧安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著那些华人矿工脸上洋溢的、质朴的喜悦,眼神深邃。
    他知道,金钱,永远是收买人心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而他与陈文龙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懂得,如何將“利益”这个工具,用得更公平,也更高级。
    就在这片喜庆的气氛达到顶点时,一名负责在外围放哨的亲信,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径直跑到正在享受眾人拥戴的李阿虎面前,但他的目光,却越过李阿虎,投向了角落里的陈默。
    “陈……陈师爷!”亲信的声音因急促而变得尖锐,“不好了!我看到米勒的那个大矿场,今天来了辆马车,上面的人给爱尔兰人的当家送了钱和枪!”
    內堂里原本喜庆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