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章 恐嚇与收买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9章 恐嚇与收买
    洞穴里,陈美玲已经將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她像一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本能。
    陈默静静地听完了一切,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张关於陈六爷势力的、完整而致命的地图。
    他现在知道了每一个弱点,每一个突破口。
    他站起身,走到陈美玲面前,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不久前,在裁缝店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想起了这个女人是如何用恶毒的语言,羞辱那个跪在地上的小裁缝。
    想起了她是如何因为自己没有辫子,就称呼自己为“囚犯胚子”,並用五美分的缝补费来公然欺凌自己。
    她享受著父亲的罪恶,並亲身参与其中,將欺压同胞当成乐趣。她不是无辜的。
    陈默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留著她?一个需要分神看管的累赘,一个充满变数的活口。
    成本高,风险大。
    放了她?一个对他知根知底、充满恨意的復仇者,將在暗处用尽一切办法对付自己。
    后患无穷。
    杀了她,既是为自己除去一个直接的、侮辱过自己的敌人,又能用她的死,变成一把最锋利的、能瞬间摧毁陈六爷所有理智的刀。
    价值最大化。
    这道选择题,他只用了一秒钟就得出了答案。
    陈美玲感到阴影笼罩下来,恐惧地抬起头,嘴唇颤抖著:“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会放我走,对吗?我会离开这里,我发誓我永远不会……”
    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最后的问题,语气像是在確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想给你父亲送一件重要的东西,送到哪里,能確保他第一时间亲眼看到?”
    陈美玲愣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聚……聚宝斋的正门口。每天早上开门,他都会亲自检查……”
    “很好。”陈默点了点头。
    他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陈美玲的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她以为,这是在为后续的谈判做准备。
    然而,陈默接下来说:“你很有用,陈小姐。你的情报,还有你的身份,都帮了我大忙。”
    这是她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甚至没看清陈默的动作,只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和窒息感,眼前的火光迅速黯淡下去。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挣扎。
    陈默像一个高效的屠夫,处理掉了一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牲口。
    他將尸体扛在肩上,走出了山洞。
    外面,暴雨已经停歇,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味。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扛著这个沉重的“战书”,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次日清晨,聚宝斋的伙计照常拉开门板,一声惊恐到变调的惨叫划破了华人区寧静的晨雾。
    陈六爷闻声赶来,看到的,是他女儿陈美玲冰冷的尸体,就倚靠在赌档的正门口。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而在她的嘴里,塞著一张被浸湿的钞票——正是陈默从后院挖出来的那三百美元之一。
    陈六爷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女儿的尸体,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没有哭嚎,只是发出一阵野兽般、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嘶吼。
    整个华人区都感受到了这位旧日霸主的滔天怒火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不知名的凶手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宣告:我拿了你的钱,杀了你的女儿,我来了,下一个就是你。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恐慌的氛围迅速笼罩了整个华人区。
    平日里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死寂,一扇扇门窗被紧紧关上,人们从门缝里投出惊惧的目光,窃窃私语討论著那个不知名的、残忍到极点的凶手。
    而在风暴的中心,陈默早已回到了他那间位於巷子深处的廉价客栈。他反锁上门,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
    他没有休息,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为下一步做准备。
    他將那把柯尔特左轮和缴获的来復枪再次拆解,用最后一点枪油细细擦拭保养,仿佛那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从木板的缝隙中,冷静地观察著外面由他一手导演的混乱。
    他看到,李阿虎正带著几个打手,表情凶悍地衝进一家杂货铺,將老板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盘问。
    他看到,陈六爷的手下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华人区內四处衝撞,挨家挨户地踢门,用暴力和恐嚇,试图从那些同样惊恐的同胞口中,找出一点关於凶手的线索。
    “没用的。”陈默在心中冷冷地评价。
    这种毫无章法的搜捕,除了製造更大的恐慌,不会有任何结果。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聚宝斋门口。
    镇上的副警长麦克林,一个挺著啤酒肚、眼神贪婪的白人,带著两名同样懒散的警员走了下来。
    陈默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从陈美玲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麦克林象徵性地检查了陈美玲的尸体,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聚宝斋。
    大约一刻钟后,他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嘴角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而送他出来的陈六爷,脸色则变得更加铁青。
    陈默明白了。
    这场官方的“调查”,不过是麦克林趁火打劫、敲诈勒索的另一场生意。
    陈六爷不仅失去了女儿,还要为这场虚假的调查支付一笔昂贵的费用。
    外部的保护伞靠不住,內部的搜捕又陷入僵局。
    陈六爷这头曾经的猛虎,正在被他亲手点燃的怒火,烧得焦头烂额。
    观察到这里,陈默拉上了窗帘,不再理会外面的骚动。
    他回到桌前,拿出从布朗那里缴获的记事本,撕下一页乾净的纸。
    他將从陈美玲口中得到的所有情报——李阿虎的怨恨、王老三的赌债、父亲的秘密金库、与麦克林的骯脏交易逐一写下,与自己之前的情报进行整合。
    他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准备钉进陈六爷的棺材板上。
    他將原定的计划划掉,重新制定了更加大胆、也更加精准的行动方案。
    第一步,策反李阿虎。
    时机就在今晚。经过一整天毫无结果的搜捕,李阿虎的耐心和对陈六爷的失望,都將达到顶点。
    第二步,拿下王老三。
    利用已经投诚的李阿虎,双管齐下,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华人区的戒严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紧张。
    陈六爷手下的打手们提著灯笼,像一群凶狠的野狗,在每一条巷子里来回巡视,盘查著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陈默却知道,他等待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將那张写著计划的纸条,用火柴点燃,看著它在小小的铁盘中化为灰烬。
    所有的计划,此刻都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穿上一件深色的粗布外套,將保养一新的柯尔特左轮插在后腰,又將那把缴获的猎刀绑在小腿上。
    缴获的来復枪太过惹眼,被他用破布包好,藏在了床下。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油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他像一尊雕塑,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將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態。
    然后,他如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在自家地盘上,陈六爷的搜捕是严密的,但这种严密,是针对普通人的。
    对於陈默而言,处处都是漏洞。
    他没有走街道,而是选择了房顶与后巷。
    他凭藉著这几个月来对地形的熟悉,像一个幽灵般在屋檐的阴影下穿行。
    一队提著灯笼的打手从他藏身的巷子口经过,他甚至能听到他们因找不到人而发出的、充满戾气的咒骂。
    陈默屏住呼吸,紧贴著冰冷的墙壁,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才继续行动。
    李阿虎的家,在华人区相对偏僻的一角,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土坯房。
    陈默绕到屋后,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他没有选择撬门,而是直接撬开了后窗的木栓,闪身进入了屋內。
    屋里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汗味和廉价菸草混合的气息。
    陈默没有点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安静地坐在了屋子角落里的一张木椅上,將自己完全隱入黑暗。
    他將那沓早已准备好的美钞和黄金放在桌上,然后把柯尔特左轮横在膝头,枪口斜斜地指向门口。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布下了陷阱,静静地等待著那头早已被他选中的、即將脱离旧主人的野兽,自己走回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