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3章 枪枝与復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穿过骯脏、泥泞的街道,望向了镇子中心那块掛著“麦克枪械店”招牌的店铺。
小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工地。
简易的木板房和骯脏的帐篷胡乱地挤在一起,街道上混合著马粪、泥浆和威士忌酒的味道。
来自世界各地的淘金客行色匆匆,他们的眼神里大多是贪婪、疲惫和警惕。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对手。
陈默低著头,儘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快步穿过人群。
他能感觉到那些不时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这让他下意识地將手按在怀里那块黄金上。
终於,他站在了“麦克枪械店”的门口。
一块晃荡的木牌悬在门檐下,字跡斑驳,斜掛著仿佛隨时会被风吹落。
门口立著一支锈跡斑斑的猎枪,大喇叭口朝著街道,像是在无声警告所有走近的人:这里不欢迎閒人。
陈默拉了拉衣领,確认藏在內袋的那块金块没有鬆动,隨即迈步走了过去。
推门的瞬间,店里掛在门樑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店內光线昏暗,充斥著火药、皮革与机油混合的刺鼻味。
墙上悬掛著各式武器:火帽枪、燧发枪、单发手枪、猎用滑膛枪……还有一支锈斑斑的斯普林菲尔德1842步枪,但枪口被布条封住,看不出还能不能打响。
一名白头髮的老白人正坐在柜檯后,一只眼睛被眼罩盖住,正用一块脏抹布擦著一支左轮枪。
他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只懒洋洋地哼了一句:“只收现金,不退不换。”
陈默缓步走到柜檯前。
他抬起头,那双因疲惫和飢饿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一个落魄异乡人该有的胆怯或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平静地开口:“我要一把左轮枪。”
店主闻言终於抬起头,那只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了他几秒,目光最终停在他腰间打著补丁的裤脚和满是泥污的外套上。
“口气不小,”他哼了一声,手中擦枪的动作却没停,“你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有多难找吗?人们寧愿卖马、卖妻,也不愿卖左轮枪。”
陈默没有回应,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块包在油布中的金属物件,摊开来,露出那块约莫一盎司大小、粗糙但金光隱现的金块。
老白人顿了一下。
他放下布,伸手將金块拎起,放在柜檯边那台锈蚀的铜秤上称了称,隨后舔了舔手指,蘸了一点金屑放在牙缝间试了试。
“成色粗,但是真金。”他慢悠悠地说,眼角却留意著陈默的手——確定他没有更多黄金掏出来。
“你要的是左轮枪……这年头想找便宜好货?没有。”他从柜檯下拎出一个木盒,咔噠一声打开。
“柯尔特1849型口袋左轮,.31口径,五发弹巢,之前一个倒霉鬼留下的,膛室磨得厉害,但还能打,別想著指哪打哪,能响就不错了。”他说著,把枪拎出来放在柜檯上,枪托的胡桃木已经开裂,金属处还有焦痕。
陈默看著这把几乎可以称之为“垃圾”的武器,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隨即想起了杰克·布朗那张虚偽的脸,和这三个月来的屈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挑剔的资格,一把有瑕疵的枪,也好过一双赤裸的拳头。
“这一块金子,”他点了点秤,“换这支枪,五发点火雷帽弹,另外给你一盒预装弹药,五发,装了火帽的,不多。”
“成交。”陈默回答得乾脆,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手取过左轮,沉甸甸的枪身仿佛有种熟悉感。
他翻开弹巢,確认转轮转动顺畅,击锤与击针可动,装弹口虽旧却未坏,唯一缺的,是一张崭新的命。
“你不是头一个用金子换枪的华国人,”店主说著,开始將火帽弹装进布袋,“但你是第一个不还价的。”
陈默收好左轮与子弹,將枪插入外套內侧的內袋里,贴身藏好。
那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因飢饿和疲惫而有些发飘的身体,重新找到了重心。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老白人忽然叫住了他。
“嘿,小子。”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老麦克靠在椅子上,用那只独眼盯著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多句嘴,提醒你一下,在这镇上,我们这些开店的,做的是生意,讲究个规矩,但镇上那几个骑著马、別著锡星徽章的执法官,他们不讲规矩。”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说:“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一个拿著枪的黄皮小子在街上晃悠,別给他们找你麻烦的藉口,不然你这把枪,恐怕还没捂热就得换主人。”
陈默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去。
当陈默推开枪械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再次回到泥泞的街道上时,外界的喧囂似乎与他隔了一层。
老麦克的警告言犹在耳。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泥污的华人,若被人发现怀揣利器,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执法官的靶子。
陈默必须儘快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恢復体力,並等待下一个机会。
他没有选择镇上那些相对乾净、却也更容易引人注目的白人旅店。
压低帽檐,凭藉著三个月来的记忆,穿过几条小巷,朝著华人聚集的、更显脏乱的东区走去。
这里龙蛇混杂,既有像他一样辛苦求生的淘金客,也有靠开设赌档、烟馆为生的地头蛇,比如那个每月都要向他勒索三美元“保护费”的陈六爷。
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在这里,一张东方面孔不会立刻引来所有人的审视。
他最终在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二层木楼。
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个大通铺和几个隔间的集合体,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菸草、汗水和霉味。
陈默用那钱袋中剩下的一点钱,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只有一张硬板床的单间。
房间狭小、昏暗,唯一的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了一半,但最重要的是,它有一扇可以从里面插上的门栓。
锁好门,陈默才真正鬆了一口气。
他靠在门后,背部的肌肉因过度紧绷而酸痛,隨后缓缓地从怀里掏出那把柯尔特1849型口袋左轮。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把枪显得更加破旧,枪托的胡桃木裂纹清晰可见,金属部分还带著焦痕。
他想起店主老麦克的话:“膛室磨得厉害,但还能打,別想著指哪打哪,能响就不错了。”
陈默並不气馁。
他坐在床沿,借著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开始细致地检查这把枪。
他反覆打开、合上五发弹巢的转轮,测试著击锤的力度。
这是他復仇的唯一依仗,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熟悉它、掌控它。
接著,他將那袋沉甸甸的、预装好火帽的子弹倒了出来,一共五发。
他將子弹一一装入弹巢,然后又退了出来,重复著这个过程,直到手指能够熟练地完成装填。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腹中雷鸣般的飢饿感。
在客栈楼下,他用一点钱买了一份糙米饭和一些咸菜。
狼吞虎咽地吃完后,他又买了一套最便宜的粗布衣服换上,將自己那身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破烂衣物扔进了火炉。
万事俱备。
陈默回到房间,將枪和子弹贴身藏好,然后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他没有睡,也睡不著。
三个月来的屈辱,杰克·布朗等人的狰狞面目,以及刚刚到手的这把口袋左轮枪,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像个人,就必须让那些恶棍知道,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地等待著。
他在等,等午夜的到来,等脑海中那个冰冷声音的再次响起。
他在等新的情报,等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
时间在黑暗与寂静中缓慢流逝。
陈默能听到楼下赌徒的叫骂声,和远处酒馆传来的隱约歌声。
终於,当窗外最后一丝喧囂也归於沉寂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信息流,准时浮现:
【每日情报已更新- 1849年7月3號】
【1:因分赃不均与昨日失手,杰克·布朗与其同伙激烈爭吵后分道扬鑣,】
【2:红髮汤姆正在“野马”酒馆喝闷酒,预计半小时后酩酊大醉,会被赶到后巷。另一同伙“快手”皮特在镇南“幸运骰子”赌坊,午夜后將独自抄近路返回河边营地。】
【3:今天白天將会下一场大暴雨,注意保暖】
【4:距小镇上游五英里处,一棵被熊抓挠过的云杉树下,生长著三株品质上乘的野山参,是东方商人眼中的珍品,镇上医生或许会高价收购。】
【5:枪店的老麦克昨晚喝醉了,在店后的垃圾桶里不小心丟掉了一套保养火枪用的精密通条和油布,他还没发现,你的武器状况不佳,它能提升可靠性。】
看著这五条並行出现、內容各异的情报,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第一、二条,確认了復仇的完美时机和行动顺序。
第三条,只是普通的天气预告。
第四条,提供了一条与黄金无关的生財之道,是一条宝贵的后路。
而第五条情报,则是解决眼下燃眉之急的关键!
他的左轮是二手旧货,老麦克也说过“能响就不错了”,这在生死对决中是巨大的隱患。
一套专业的保养工具,能让这把旧枪的性能提升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