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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降维打击手太黑
    自带AI,我教崇禎做昏君 作者:佚名
    第78章 降维打击手太黑
    韦金彪出了县衙,特意去了趟县学,花高价请了一个年轻秀才,帮他解读那册《天工开物》。
    秀才拿了银子,自然尽心尽力,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韦金彪在旁仔细倾听,越听越心惊,越听越震撼。
    第一遍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第二遍五雷轰顶,惊恐万分;
    第三遍默默无言,目光呆滯。
    因为书稿极其详尽,把探矿、採矿、冶炼的种种法门,全讲了个遍。
    每到要害之处,还会细细讲解,力求解说明白,为何要这样做,为何不那样做。
    比如粗炼时加入生石灰,是为了去除银铅矿里的石渣,同时中和毒烟。如果不放生石灰,则石渣与银铅无法分离,矿丁长期吸毒烟,会得肺病。
    比如挖掘坑道,多少步要加一根横樑,多少步要加一根立柱,太省木料容易坍塌。
    又比如,为何每次下矿前,须先点一盏油灯?
    书里说,如果灯灭了,贸然进去容易窒息而亡。
    这不是山神鬼怪在作妖,而是矿洞內淤积了“炭气”,和冬天关了窗户烧炭取暖,道理是一样的。
    用鼓风机往里送风,將毒气冲淡即可,不能大意,亦无须恐慌。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事无巨细,深入浅出。
    韦金彪懂的,册子里几乎都有;
    他不懂的,或者似懂非懂的,也讲了不少。
    总而言之,这是一部集各派法门之大成的矿书,价值连城。
    韦金彪实在想不明白,县尊是读四书五经的人,为何对採矿有心得,为何比几十年的老师傅还在行。
    既懂得那么多秘技,又为何公诸於世,而不是高价收徒,或者留给子孙。
    要知道,当年他不知送了多少东西,拍了多少马屁,才傍上一个师傅。又任劳任怨打了十几年下手,才学到这身本事。
    县太爷隨意一挥手,就把这些不传之秘拿出来,教给不相干的人?
    他忍不住怀疑,到底是陈子履太傻,还是当年的自己太傻,亦或这套本领压根就不值钱。
    只不过你捂著,我也捂著,不让人学罢了。
    还有,既然谁都能学,那再过几年,岂非人人都会挖矿,老矿头就不吃香了?
    还有还有,既然考得简单,又为何要“逢入必考”呢?
    就为了逼大家听几天吗?
    胡思乱想间,他忍不住產生一股衝动,带著册子躲起来,或者乾脆一把火烧掉。
    然而看著崭新的册页,又不禁泄气。
    这份书稿分明刚写成不久,就在县尊胸中所藏。毁了一册,还能再写十册,一百册。
    在真正的大拿面前,这点小手段毫无意义,正如上次故意不放石灰那样。
    韦金彪喝了一夜的酒,反覆纠结,反覆思量。
    最后恍然大悟:
    县尊的学识深不可测,就好像戏里的鬼谷子、诸葛亮一般,隨便漏一手,追隨者便能受益终身。
    采银这种小门小道,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
    第二天,韦金彪来到县衙,跪在地上三叩九拜。
    恳求陈子履,收他为不记名弟子,把三个秘技教给他。
    他愿意將毕生所学,全部教给新矿丁,同时说服相熟矿友,齐齐来银场效力。
    “孺子可教也!”
    陈子履非常满意,给了他一个协办大矿头的差遣,月银四两。
    若將银场办得红火,还有年底双俸,额外分红。
    陈子履道:“你听好了,第一招叫水槽淘砂;第二招叫汞齐化银;第三招叫……跟著本县好好干,本县保你这辈子富贵发財。”
    …………
    就这样,在三万两本金的推动下,平天山银场的筹办异常顺利。
    陈子履大把大把地撒钱,一个月之內,招募了数以千计的青壮,採办了大量物料,花费银钱近万两。
    外县青壮领到工钱和粮米,可以带回窝棚,养活他们的父母妻小。因饿肚子而去乞討的人,大大减少。
    本地百姓赚到了钱,各色铺子逐渐重新开业,街面渐渐活络起来。
    每天都有数百人来到城隍庙,听韦师傅讲授如何採矿、炼矿,比赶庙会还热闹。
    那些人听上几天,然后通过一个稀里糊涂的考试,便被招募进矿队当学徒。
    开赴富矿山谷,树柵栏,砌高炉,修矿舍,引水槽。
    一时间,整个县城干得热火朝天,焕发出勃勃生机。
    乡绅们则喜忧参半。
    喜的是,钱都花在正路上,陈知县確实在办事,没有吞掉本金的意思。
    忧的是,花钱花得太快了,而且当中某些款项,隱隱有坑人的味道。
    常平仓里的粮食,是县尊趁水打劫,在粤商那里低价买的。
    大家记得很清楚,每石四钱。
    现下,银场从常平仓支粮雇民夫、雇矿丁,按市价记帐。每石一两二钱,一毛钱不少。
    也就是说,县衙在一出一入间,每石净赚八钱。
    按挪用八千石计,就是6400两的暴利。
    有些人就想不通。
    因为募股书里写得很清楚,县衙是银场的大股东,占三股。
    大股东左手倒右手,竟要记帐,而且不以成本价记帐,真是岂有此理。
    县衙一点东西不出,凭什么占三股?
    还有人看的更为透彻。
    那些青壮都是灾民,之前仰赖粥棚为生,县衙必须出粮賑济。
    如今他们替银场干活,吃上了银场的饭,县衙支出就变少了一大半。
    一来二去,等於士绅出钱賑灾了。
    眾士绅私下串联嘀咕,都说陈知县是办事的人,就是手太黑。
    賑济就罢了,至少让大家得个美名不是。隔壁庄知府办劝捐诗会,还有一盏茶喝呢。
    这边名声都是他陈子履的,真正出钱的大傢伙,倒变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真是岂有此理。
    下次再筹钱,不能轻易给了。
    然而,这股抱怨很快烟消雾散。
    因为隨著矿窟被清理出来,矿队很快炼出第一炉银子。
    五百斤粗料,得银十一两四钱,比云南最好的富矿差一些,却也足够惊人,足够暴利了。
    消息一传出,全县一片沸腾。
    因为这代表平天山银场,將成为整个大明最赚钱的矿场之一。
    整个贵县,往后可以靠这个银场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