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促织开始山海降魔 作者:佚名
第14章 陈禄堂
年轻大夫速度倒也快,须臾从里屋取出药来,將荷婶口舌掰开,把药餵进去。
又取来银针,在各处穴位施针。
不过盏茶功夫,荷婶的脸渐渐红润,气色就好了起来。
李长顺拉著於修的手,连连道谢,却因激动,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多亏了……阿修啊,你婶子她……谢谢你……我真是……”
“李叔,慢慢说。”
这时,年轻大夫道:“这位病患是长期飢饿,加之积劳成疾,身体已经严重亏空了。”
飢饿?於修一滯。
李叔家五口人,老大跟於修一般年纪,去年到县里火窑做了学徒,老父又多年臥病在床,小虎子还小。
壮劳力就李叔一人,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紧著李叔吃,荷婶应就是这样,又时常到大户人家洗衣,挑水贴补家用,积劳成疾,营养又跟不上,才落下了病。
又过了许久,起了针,年轻大夫便回了柜檯。
噼里啪啦,扒拉著算盘,开始算帐。
“安宫牛黄丸一枚,八两银子,人参养荣丸一枚,五钱银子,针灸就不算了,一共是八两五钱,若是想恢復,人参养荣丸至少还要吃七枚,算了,你们自己回去合计吧。”
於修一合计,刚好十二两,还真是他娘的巧!
稍微迟疑,於修咬咬牙便道:
“都要,大夫还请给我们包起来。”
反正武馆暂时也去不了,先救人再说罢,李叔一家对他也不薄。
这会儿,李长顺的情绪也缓过来了,见於修的举动,赶紧伸手制止。
“阿修,这怎么行,我知道你这钱是留著进武馆的,你婶子她没事了,回家慢慢养著吧。”
荷婶也有了些气力,同样道:“是的,二郎我这是老毛病了,別听大夫说的严重,他们都是为了多赚钱,多余的药不用买。”
年轻大夫脸一黑,看著手里的小盒子,这药装还是不装?
“都听我的,钱没有还能弄,荷婶命没了,小虎子就没娘了,到时候李叔上哪哭去都来不及。”
李长顺还要拒绝,於修已经上前去取药,“就这样办了。”
嘆了口气,李长顺看看躺在妻子怀里的小虎子,欲言又止。
柳条街回西街口就两三里地,不算远,只是於修的钱都完了,叫不起板车。
李长顺也不让帮忙,一个人背著荷走,到家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想了想,於修先回了家,恰好於行也在家,两人合计一下,取出二两银子,到街上买了滋补的东西,又弄了只老母鸡,给李长顺家送去。
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要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不由分说,於修將东西放下的时候,李长顺已是手足无措了。
前日刚送米,今天又付了药钱,这会儿又送来补品。
自己只不过时常接济些杂粮,野菜糊糊之类的,怎么能换回来这么些好东西,当初於大哥还救过他的命吶。
李长顺一张老脸臊的通红,恨自己无能,当不得如此厚赠。
老实人性格的李长顺,思来想去,只得按下小虎子磕头。
“小虎子,快来给你阿修哥磕头。”
於修一把拉住衝过来的小虎子,不悦道:“李叔,你寒磣我是吧,要是磕了这个头,李叔家的门我从此不进。”
“可这些东西,这恩情我如何还啊……”
於修则摆摆手,“以后李叔有钱了,再还我便是。”
“咳咳咳,长顺啊,你就听阿修的吧,这孩子主意正。”屋里传来李根生的咳嗽声。
於行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帮李叔家却是应当的。
“我去杀鸡,荷婶要好好补一补。”於修见屋里突然沉闷下来,去於行手里拿过鸡,便要往外走。
“我来我来。”李长顺一把夺过,张罗去了。
小虎子抬头看著,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小心的塞给於修。
这小虎子,以往见了他如见瘟神。
於修没拒绝,只是拿过来,又悄悄放回桌上。
反正回去也得自己做,於修乾脆带著於行在李长顺家吃饭。
一家人当然求之不得,让於修哥俩天天来吃,好像这样心里会好受些。
吃罢饭,李长顺这才问起来。
“阿修,一下子害你了这么多钱,你去武馆的钱没了吧。”
“没事李叔,反正武馆暂时也去不了。”
“咋回事?”
於修將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李长顺还未开口,里屋就传来李根生的声音。
“长顺,你进来。”
约莫盏茶功夫,李长顺从里屋出来,手里多了个牌子。
“阿修,你跟我进来。”
进了屋,李根生已经靠著褥子坐了起来,在於修的一脸纳闷中,讲起了故事。
李根生是家生子,当初母亲在大户人家做绣娘,后来主家喜得子嗣,就比李根生小俩月。
於是母亲成了小少爷的乳母,待大一些,小少爷常跟李根深玩,关係莫逆。
再后来,小少爷学武有成,听说还当了什么將军,举家搬去了都城,李根生一家的奴籍也给恩典消了。
至於是多大的將军,李根生不清楚,只是过了十多年,听说仗打完了,小少爷丁忧,还回来武陵乡住过几年,据说还收过几个徒弟。
守孝结束,小少爷又回了都城。
这次回来,听说是告老了。
於修听完,一头雾水,心说跟我说这些有什么关係?
只见李根生指著那块牌子,对於修道:“当初走的时候,少爷说我李家不管碰上多大的事,拿著牌子去找他,无论生死富贵,他都能办。”
“咳咳……明天让长顺拿著牌子,带著你去看看,少爷在县太爷面前,也说的上话的,你进武馆的事,兴许就是人家一句话罢。”
“大爷,这可是你李家的宝贝,天大的人情怎么能用在我身上?”
“哎,你这小子。打你穿开襠裤的时候,就成天嚷嚷著要进武馆,要学武,我这老骨头都记著呢。你好不容易攒了银子,没学成武,却用来救我一家。这其中的人情,不比天还大?”
“咳咳咳,去吧,成不成的,我也不知道,当然你买药这些钱,不管怎样都让长顺还,他还不上,就让小虎子和他哥接著还……”
既如此,於修也不再推辞,李叔家难成这样也没去求当初的主家,现在却要將这牌子用在他身上,好意实在难以推辞。
再说他感觉这事,难成。
……
翌日,巳时不到。
李长顺便来唤上於修,朝著武陵乡西南边去了。
於修又取二两银子,路上买了些瓜果点心,总不能空手去。
这下,真是没钱了。
幸好紫头金蟀已经传来消息,找到了好东西,就在山脚下,等去过了这边,再寻机会去看看。
到了位置,看著斑驳的朱红大门上,陈府两字已凋敝不堪,於修这才瞭然。
这老宅他也知道,小时常听父亲说,这里曾经住过將军。
昨夜得知,这將军便是李根生口中的少爷,名唤陈禄堂。
二人驻足片刻,李长顺才鼓足勇气,叩响了大门。
过了许久,吱呀一声,探出个白的老者,一脸的疑惑。
李长顺赶忙递上了牌子,老者又回去稟报。
盏茶功夫,重新开了门,於修二人才踏入有些腐坏的门槛,走进了陈府。
穿过杂草丛生的影壁迴廊,又跨过早已乾涸的石桥,来到庭院。
石板缝里都长满杂草,堆积了落叶。
此时,有一个两鬢斑白的老头,赤著上身,正在打拳。
这老头浑身精壮干练,肌肉虬结,皮肤都没有一丝褶皱。
隨著他轻喝一声,口中竟呼出三尺多长的白气。
又一脚踩在石板上,两息之后,才缓缓收了功。
身上不见汗水,头顶却蒸腾著白气,良久才散去。
只有於修发现,这老头方才一脚却震死了周围蛛蚁爬虫无数,落叶草却纹丝未动。
骤然,一道凛冽的眼神扫了过来,李长顺嚇得一个趔趄。
於修赶忙伸手扶住,自己心臟也砰砰直跳,气血浑身乱窜,心慌的情形,跟杀何三时有几分相像。
老头眼神凌冽,却並没有杀意。
但,只是一眼就能让人气血奔涌,这老头到底什么实力?
此人,自然就是陈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