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妖魔乱世窃天命 作者:佚名
第47章 沧海令
藏书馆是一座两层高的陈旧阁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旧纸张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些呛人。
守馆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吏,他正趴在桌案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睡眼惺忪,浑浊的眼睛在陆离身上打量了半天,听到得到了张师爷应允后,才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平常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来,来个人都是相当稀罕的事情。
陆离若无其事,径直走上了二楼。
二楼存放的,都是些年代更为久远的古籍和档案,书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许多卷宗的竹简都已经朽坏散落,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来翻动过了。
陆离耐著性子,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间穿梭,仔细地寻找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从一堆几乎快要腐烂成泥的故纸堆中,翻出了一本封面泛黄古籍。
《南淮异闻录》。
他小心翼翼地吹去上面的灰尘,翻开了书页。
书页上记载的,都是些南淮城数百年来发生的奇闻异事,语焉不详,更像是民间传闻的合集。
也不知为何会收录在这书馆內。
但陆离的目光,却在其中一页,猛地定住了。
“有异人自號沧海君,本名不详,南淮县人士。少时天资聪颖,入太恆书院修行,后不知何故,反出书院,遭多方势力追杀……”
“其人行事乖张,为人暴戾,嗜杀成性,有邪功可驱人为奴,刻字於面,形同诅咒。”
“凡对仇敌,或驱为奴隶,或以尿淋头,以此为乐……”
“其一生杀人无算,亦劫掠了財宝无数,富可敌国,后下落不明,踪跡杳然。”
寥寥数语,一个乖戾、残暴的梟雄形象,跃然纸上。
“果然也是南淮县人。”
“喜欢在人脸上刻字……果然是他!”
“邪功……诅咒……”
陆离將书合上,心情复杂。
总算找到了一丝线索源头,但是,跟这等强者扯上因果,並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淬体二层的凡人。即便是当奴隶,怕对方都看不上我吧。”陆离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
但虽说如此,他的心依然还是提紧了起来。
之后,他又在这古书附近找到了一份陈年案卷。
赫然是五年前那突然出现的洞府事宜。
只是,这案卷似乎被人撕掉了几页,里面说的语焉不详。
但陆离依然还是从中找到了些线索。
“秦老道……”陆离在案卷最后,看到了当时带队负责捣毁那座洞府的领头人,正是县令的客卿,刚刚与赵悬交流的秦老道。
当时,刚刚上任的刘崇明不太把长生教放在眼里,直接命人將那洞府捣毁。
现在看来,恐怕,当时也有些不为人知的辛秘。
“沧海君,长生教,赵悬和秦老道……”陆离闭卷沉思。
从枯萎老者的记忆中,他知道,这位沧海君早已身死,埋骨於那座沧海大墓之中。
“这些人,当时怕不是进的是那沧海大墓哦。”陆离心中暗自推测:“即便不是,恐怕也和那沧海大墓脱不了关係。”
而自己脸上的字跡,想要解决,十有八九,线索就在那座大墓里。
“可是,如何才能进入那座大墓?”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枚从老者尸身上得来的,古朴的青铜令牌。
“沧海令!”
……
离开县衙时,已是午后。
陆离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恰好看到一辆熟悉的华贵马车,停在了红眉武馆那极具江湖草莽气息的大门前。
赵悬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在一名红眉武馆弟子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去找焦赞了。”陆离眯了眯眼,神情愈发凝重。
回到家中,陆离立刻將房门反锁。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入手冰凉的青铜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用一种古老的篆文,刻著“沧海”二字,背面则是一副波涛汹涌的怒海图,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除了感觉这令牌材质非凡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本古籍上记载,沧海君为人嗜杀,性情暴戾……”
陆离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脸上闪过一丝踌躇。
一个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既然是这等魔头留下的东西,用寻常法子,怕是行不通。”
他不再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那枚青铜令牌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没有像寻常液体那样在令牌表面流淌,而是在接触到令牌的瞬间,便迅速地渗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整枚青铜令牌,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令牌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微弱的血色光芒在纹路中流淌,最终匯聚於令牌的中央。
一行行米粒大小、却清晰无比的血色小字,缓缓地浮现在了令牌的表面。
“持沧海令者,可入吾之陵寢,承吾之传承。”
“每枚令牌,可携三人同入。”
陆离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当他看到令牌最下方那一行同样由血色构成的数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距离陵寢开启,尚余……一日!”
原来如此!
陆离在这一刻,只感觉所有的线索,都豁然开朗!
他脸上露出了瞭然之色。
自己脸上那个从“三”变成“二”的诡异字跡,正是进入那座沧海大墓的……开启倒计时!
一股更加强烈的警惕与不安浮现在他心头。
“不太妙啊。”
陆离心念一动,並没有什么即將获得古代大能传承的喜悦。
“这沧海君,从记载来看,绝非善类。自古以来,帝王將相修建陵寢,无不是机关重重,封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外人打扰了清净。”
“哪有主动邀请人进入自己陵墓的道理?还美其名曰『获得传承』?”
“这里面,怕是有诈!”
陆离的性格,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將“苟”字诀发挥到极致。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其中必然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可是……自己有的选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过自己的左脸颊。
虽然那里依旧光滑,但来自数百年前的强者,仿佛冥冥中已將他標记上了。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强制烙印。
沧海君为人霸道乖张,他设下的“邀请”,似乎……根本无法拒绝。
“看来,这一趟,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陆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决然深色。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
对他来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