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7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等的屠杀!
高力士的额头,已经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看到李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现在终於明白,从一开始,琅琊王就没打算跟任何人讲道理。
他带来了一整个牌桌,然后告诉所有人,他要掀了桌子。
而现在,牌桌,真的被掀了。
龙椅之上,李隆基那张死灰色的脸,竟诡异地浮现出一抹潮红。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耳朵微微侧著,像是在仔细聆听。
听……
听啊。
多好听的声音。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之怒,这才是真正的皇权威严!
他想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种言出法隨,不就是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绝对掌控力吗?
他做不到。
他被世家掣肘,被权臣蒙蔽,被那该死的姑母(太平公主)处处算计。
他的皇权,永远是残缺的。
可现在,有人替他做到了。
他的皇叔,李冲。
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三十万铁骑入长安!
多么……
多么壮丽的景象啊!
李隆基甚至能想像出那黑色的铁流衝垮一切阻碍,將那些平日里对他阳奉阴违的世家门阀的府邸,一一踏平的画面。
一股病態的快感,从他心底升起,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隨即,这股快感,又化为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支无敌的军队,在踏平了所有敌人之后,最后要踏平的,就是他屁股下面的这张龙椅。
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是在为谁奏响凯歌。
而是在为他,为他的大唐,敲响丧钟。
咚,咚,咚……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臟上。
李隆基的目光,穿过摇晃的空气,穿过那些或惊恐、或麻木、或绝望的臣子,最终,又落回到了李冲的身上。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仿佛他不是这场滔天巨变的掀起者,而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百无聊赖的看客。
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来自九幽的丧钟,一声声,一下下,不仅敲在李隆基的心臟上,也敲碎了太平公主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骄傲。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保养得宜、歷经风霜却依旧艷丽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已经算好了一切。
李冲的兵马远在幽州,就算星夜驰援,也需要时间。
而她的內卫,她的党羽,她的私兵,早已在长安城中布下天罗地网。
只要李冲敢进太极殿,只要李隆基敢动异心,这座皇城就將瞬间化为炼狱,將他们叔侄二人一同吞噬。
她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贏家!
可现在,这踏破长安街巷的铁蹄声,这清晰传入殿中的惨叫与兵戈声,无情地告诉她,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不是她的人马在执行命令。
那是……
李冲的军队!
三十万铁骑!
他真的把三十万铁骑带来了!
怎么可能?
他们是怎么来的?
是飞来的吗?
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衝撞,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钉在李冲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太平公主的手,藏在宽大的袍袖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悔恨。
是的,是悔恨。
如同最毒的蛇,在疯狂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不该轻敌的。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將这个皇侄仅仅看作一个手握兵权的莽夫。
她太迷信於自己在长安经营多年的势力,太相信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太依赖那些被她餵饱了的爪牙。
她以为,在长安,在她的地盘上,她就是无敌的。
可李冲根本没想过要在她的棋盘上跟她对弈。
他带著自己的棋盘,直接掀了她的桌子。
太平公主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中的群臣。
那些人,不久前还在对她曲意逢迎,言听计从。
可现在,他们的脸上只有恐惧,只有茫然。
甚至……
还有一丝解脱?
她看到了。
清河崔氏的家主,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狐狸,此刻正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琅琊王李冲。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准备臣服的姿態。
还有博陵崔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
这些传承百年的高门大阀,这些自詡为大唐脊樑的世家之主,他们曾经是她最坚实的盟友,是她用来对抗李隆基皇权的最强武器。
然而此刻,他们看向李冲的眼神,却像极了饿狼看到了新的主人。
不,那不是臣服。
那是投机!
是下注!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权力更迭的气息,他们要拋弃她这艘即將沉没的破船,跳上李冲那艘乘风破浪的钢铁巨舰!
“陛下!”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是太原王氏的王晙。
他猛地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
但他的朝向,並非龙椅上的李隆基,而是……
侧前方的李冲!
“王爷!”
王晙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甚至带著一丝哭腔,“臣,有罪!”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臣……臣受太平公主蒙蔽,助紂为虐,险些酿成大错!臣,罪该万死!”
这一跪,像是一个信號。
一个雪崩开始前,滚落的第一颗石子。
“王爷!”
“琅琊王殿下!”
“臣等……有罪!”
“我等皆是被太平公主胁迫!身不由己啊!”
“求王爷明察!”
“轰”的一声,仿佛大坝决堤。
以五姓七望为首,满朝文武,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不再看向龙椅,不再理会那个脸色灰败的皇帝,也不再顾忌旁边那个身体摇摇欲坠的太平公主。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男人。
他们的头颅,全都朝著李冲的方向,低了下去。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和最原始、最功利的投靠。
墙头草!
一群无耻的墙头草!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著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本就病態潮红的脸,此刻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人!
这些世家!
这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自詡清流的臣子!
不久前,他们还在太平公主的授意下,对自己阴阳怪气,百般刁难。
转眼之间,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拋弃了太平公主,跪在了李冲的脚下!
他们的膝盖,就这么软吗?
他们的忠诚,就这么廉价吗?
李冲甚至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仅仅是那城外的三十万铁蹄,就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切尊严,一切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尖锐,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啊!”
他指著下面跪倒一片的臣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朕的好臣子!你们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这就是你们的忠诚?这就是你们的骨气?”
“一条狗!一条狗都知道护主!你们呢?”
“你们连狗都不如!”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然而,他的怒骂,並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回应。
没有人抬头看他。
没有人理会他这个皇帝的咆哮。
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只是將头埋得更低,身体缩得更紧,仿佛要將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们不是不怕。
但他们更怕那个能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男人。
和琅琊王李冲的三十万铁骑比起来,皇帝的怒火,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隆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
他只是一个……
可有可无的看客。
这个舞台,已经不属於他了。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太平公主。
他想从自己这位斗了一辈子的姑母脸上,看到同样的绝望,同样的崩溃。
然而,他失望了。
太平公主没有崩溃。
在最初的震惊与悔恨之后,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重新在她眼中燃起。
她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盟友”,看著那些卑躬屈膝的墙头草,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残忍的笑容。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李冲,也不再看那些叛徒。
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李隆基的脸上。
那眼神,怨毒,疯狂,却又带著一丝同病相怜的嘲弄。
“李隆基。”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我的大唐。”
“这就是我们斗了一辈子,爭了一辈子,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虚空地划了一个圈,將殿中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我输了。”
她坦然承认,笑容却愈发冰冷,“我输给了他。”
她用下巴指了指李冲的方向。
“但是,李隆amp;amp;quot;基。”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你也一样。”
“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你守著这张椅子,就像守著一个空壳子。”
“哈哈哈哈……可悲!可笑!”
她的笑声,比李隆基刚才的笑声更加刺耳,充满了不甘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在这片混乱与压抑之中,那持续不断的马蹄声,终於近了。
咚,咚,咚……
沉重,有力,整齐划一。
仿佛不是踏在长安的青石板上,而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將无数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一个身披黑色甲冑、面容冷峻如铁的將领,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铁甲。
是幽州军!
將领阔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启稟王爷!”
“幽州前锋大將裴行儼,率三千玄甲,已控制皇城!”
“城內禁军,或降,或死,再无反抗之力!”
“哥舒翰將军已接管长安十二门!”
“高仙芝將军已率部包围城中各世家府邸!”
“三十万大军,尽在王爷掌控之中!”
裴行儼的声音,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心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太平公主身体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殿柱上。
而李隆基,则彻底瘫软在了龙椅里,双目无神,宛如一尊泥塑木偶。
唯有李冲。
他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整个大殿仿佛都暗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李冲没有去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也没有去看门口威风凛凛的裴行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状若疯癲的太平公主,和面如死灰的李隆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殿外那片刺眼的阳光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极殿。
“长安的太阳,似乎和幽州,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