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50章 谋反?孤就是谋反了,又能如何!
太极殿內,死寂如坟。
金主!
太平!
那四个字,拥有实质的重量,砸碎了殿顶的琉璃,碾碎了百官的胆魄,更將高踞龙椅的李隆基与凤座旁的太平公主,钉在了耻辱柱上。
太平公主描画精致的凤目骤然收缩,那张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从那雷霆衝击中寻回了神智。
骗局!
这是构陷!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被触犯逆鳞的暴怒。
她是谁?
她是镇国太平公主,是这大唐权势最盛的女人,是连皇帝都要让她三分的存在!
一个区区袁天罡,一个琅琊王,竟敢当著满朝文武,如此污衊於她!
“荒唐!”
一声厉喝,尖锐而悽厉,划破了殿內的死寂。
太平公主霍然起身,凤袍下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指向袁天罡,声音冰冷如刀,“袁天罡,你可知污衊皇亲,构陷公主,是何等大罪?你手中那几本破烂帐册,是何人偽造,意图构陷本宫,搅乱朝纲!”
她的目光如毒蛇,越过袁天罡,死死锁定在李冲身上。
“琅琊王,你好大的胆子!离京数年,一回来,便是要行这等栽赃嫁祸、动摇国本的阴谋吗?!”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浑身僵硬。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袁天罡念出的每一桩罪行,都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帝王尊严上。
扬州瘦马,蜀中掳掠,强占良田,高利贷逼死人命……
这些事,他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却从未想过,竟会如此密集、如此血腥地匯集在一起,並且,最终的矛头,指向了他的亲姑姑,太平!
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要呵斥袁天罡,维护皇室的顏面。
可那帐册上的累累血案,那些死去的少女,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又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这个皇帝,治下竟有如此黑暗!
他的视线在太平公主愤怒到扭曲的脸,和李冲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他本想借这场宴席,联合太平,敲打甚至拔掉李冲这根心腹大刺。
可现在,棋盘被掀翻了。
李冲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一头拖著血淋淋猎物归来的猛虎!
而太平……
她究竟是真是假?
李隆基的心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姑姑的野心和手段了。
“陛下!”
太平公主转向李隆基,语气中带著威逼,“此二人狼子野心,当眾构陷本宫,意图谋反!请陛下立刻下令,將这狂悖之徒就地格杀!”
李隆基身后的七位將领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禁军统领陈玄礼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著李冲和他身后那些沉默如铁的幽州骑士。
右龙武大將军葛福顺则面无表情,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袁天罡手中的帐册,眼神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们是皇帝的亲军,只听皇帝的號令。
可此刻,皇帝沉默了。
李冲终於动了。
他没有理会太平公主的咆哮,只是缓步上前,从袁天罡手中接过了那几本帐册。
他的动作很轻,那不是记录著罪恶的铁证,而只是几卷寻常书册。
他甚至没有看太平公主一眼,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都听清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话音刚落,殿门外,两名身披黑色甲冑、面覆狰狞面具的不良人,押著一个身穿华服、浑身发抖的胖子走了进来。
“户部侍郎,张某。”
李冲淡淡开口,那胖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王爷饶命!陛下饶命!公主饶命啊!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是……是慧光大师,是他找上我的!他说那些女子都是自愿的,是自愿的啊!”
这番不打自招的哭嚎,比任何雄辩都更具说服力。
太平公主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死死瞪著那个没用的东西,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万剐。
“一个收受贿赂的罪臣,他的疯话,岂能当真!”
她兀自强辩,声音却已不复方才的底气。
李冲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侍郎的话不能当真,那洛阳富商李某呢?长安慈恩寺外的王家邻里呢?”
他每说一句,便从帐册中抽出一张纸,隨手扔在地上,“本王可以將这些帐目,连同人证,一一呈到御前。只是,不知太平公主殿下,可有耐心,一件一件地听下去?”
殿外的文武百官,早已噤若寒蝉。
他们缩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大气不敢出。
这哪里是接风宴,这分明是阎王殿!
琅琊王和太平公主这两尊大神斗法,他们这些凡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一些与太平公主过从甚密的官员,此刻更是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他们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是否也在不经意间,沾染了那些骯脏的交易。
太极殿內的对峙,已然白热化。
李冲身后的三万幽州铁骑,马踏玄武,个个煞气冲天,手中紧握的横刀。
袁天罡和他身侧的不良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气息幽冷,隨时都能暴起发难。
太平公主身后的心腹將领,羽林军中郎將常胜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怒喝道:“琅琊王!你挟兵自重,威逼宫城,与谋反何异!”
“谋反?”
李冲终於將目光转向他,眼神里带著怜悯,“谋反?孤就是谋反了,又能如何!你问问太平和李隆基,他们是怎么上位的!”
“谁是国贼!”
李冲咆哮。
“谁的罪证在此,谁就是国贼!”
李冲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內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不好了!宫……宫外……宫外……”
“混帐东西!没用的奴才!讲清楚!”
李隆基身边的宦官高力士一步上前,厉声呵斥。
他一直沉默地观察著局势,此刻见有异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那內侍喘著粗气,几乎要瘫倒在地:“启稟陛下!宫外……宫外全是兵!玄武门、朱雀门……长安十二门,全被封锁了!长安!沦陷!”
“什么?!”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