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拥兵百万,皇帝要收兵权? 作者:佚名
第44章 玄武门被攻破了!
太极殿的“纸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一张张写著朱红大字的纸片,一道道催命的符咒,贴在了李隆基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金碧辉煌的太极殿里。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他那十万虎狼之师,在这一刻,似乎都无法解决危机。
在烽火燃起的那一刻,他已经输了。
在武库太仓化为火海的那一刻,他输得更彻底。
而当这漫天的“清君侧”传单飘落之时,他连最后那块名为“皇帝”的遮羞布,都被人无情地扯了下来。
不!
他没有输!
混杂著羞辱、愤怒和疯狂的血气,猛地衝上了李隆基的头顶。
他双目赤红,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恶鬼。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是天子,却要活在这个皇叔的阴影之下?
凭什么他机关算尽,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才是皇帝!
他才是这大唐的主人!
“錚——”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殿內诡异的寂静。
李隆基拔出了悬於御座之侧的天子剑。
那柄象徵著无上皇权的宝剑,在他因狂怒而颤抖的手中,反射出森冷的光。
“皇叔……”
他的声音,嘶哑得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著彻骨的恨意,“你贏了……你的手段,朕……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让他发疯的男人。
他身后的甲士,那些本该是他最忠诚的爪牙,此刻却一群被嚇破了胆的鵪鶉,眼神躲闪,脚步迟疑,甚至有人在悄悄后退。
没有人上前为他开路。
没有人高呼“陛下威武”。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提著一把剑,走向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梦魘。
“但是,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李隆基走到了李冲面前,剑尖几乎要抵到李冲的胸口。
他死死地盯著李冲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中,找到一毫的动摇。
“你算不到,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朕是输了,但朕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皇叔,別再挣扎了!死在这里吧!”
他猛地举起天子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李冲的头顶,狠狠劈下!
而就在李隆基挥剑的那一瞬间,一直静立不动的葛福顺动了。
他没有去拔刀,也没有去格挡,只是简单地,向前跨了一步,用自己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李冲的身前。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用自己的血肉,去迎接皇帝的雷霆一击。
王爷让我生,我便生。
王爷让我死,我便死。
这句誓言,不是说说而已。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噹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葛福顺睁开眼,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李冲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两根手指,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他用这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李隆基那柄灌注了全身力气和无尽疯狂的天子剑。
剑锋,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凌厉的剑气,吹动了他额前的髮丝,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初。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可是皇帝含怒一击,那可是百炼精钢的宝剑,竟然……
竟然被两根手指,就这么夹住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李隆基也懵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劈在了一座看不见的山上,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沛然莫御的巨力,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顺著剑身,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侄儿,你的剑法,还是这么花哨,没什么长进。”
李冲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在点评一个学生的课业。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象徵大唐皇权的天子剑,在眾目睽睽之下,从中断裂。
半截剑身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悲鸣。
李隆基握著半截断剑,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他的骄傲,他的疯狂,他的最后勇气,都隨著这柄断剑,一起被碾得粉碎。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杀!”
也就在李隆基跪倒的同一刻,一声暴喝,从他身后传来。
是羽林军大將军,李多祚!
这个刚刚被李冲揭穿了所有底牌的三姓家奴,此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知道,无论今天谁胜谁负,他都必死无疑。
李隆基不会放过他,李冲更不会。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上最后一把!
他猛地抽出腰刀,不是砍向李冲,而是指向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甲士,厉声吼道:“陛下有旨!诛杀乱党李冲,赏万金,封万户侯!谁敢后退,满门抄斩!给我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有“满门抄斩”的威胁。
李隆基秘密训练的这支大军,毕竟是他的死士。
在短暂的混乱和李多祚的煽动下,前排的数百名甲士,终於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和疑虑。
他们发出一声野兽咆哮,举起手中的陌刀,如同红了眼的公牛,朝著殿中央的李冲和葛福顺等人,冲了过去!
刀光如林,杀气如潮。
血战,一触即发。
崔玄暐等一眾文官,嚇得尖叫著向后退去,不少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太平公主的眼中,也闪过异样的光芒。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悄悄地,一步步地,朝著偏殿的方向挪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报仇,她只想活下去。
只要能逃出这个修罗场,哪怕隱姓埋名,她也认了。
葛福顺和他身后的右龙武军將士,瞬间组成了一个圆阵,將李冲护在中央。
他们手中的横刀。
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王爷!来生再效忠您嘞!”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当——”一声悠扬而沉重的钟声,从皇城的西北方向,悠悠传来。
那钟声,不属於这个人间。
它古老,苍凉,带著洞穿时空的威严,清晰地传到了太极殿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无论是疯狂衝锋的甲士,还是准备死战的右龙武军,甚至是那个想要逃跑的太平公主,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望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
景云钟!
只有在国家大典,或是新皇登基之时,才会敲响的景云钟!
是谁,在敲响景云钟?
“当——”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
比第一声,更加沉重,更加急促。
在为什么东西送行,又在迎接什么东西的到来。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一颗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子,从殿外飞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大殿中央。
他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无法言喻的惊恐。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启稟陛下!玄武门……玄武门……”
“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