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烟花厂,我造的真不是飞弹啊 作者:佚名
第77章 庆功
章璇这才说起苦河厂的打算。
“苦河厂换了路子。”她声音压得低,“他们不和你比质量了,而是比其他的。”
陈鑫没接话,摸了摸兜里的空烟盒。
他之前还纳闷蒋南怎么突然没了动静,这会儿心里的雾似被风吹散了些。
章璇说:“他们只做便宜的,质量差些也没关係,只要卖得贱,把市场占满。”
1990年的光景,谁家日子不紧巴?
陈鑫皱了下眉头。
他想起供销社里那些攥著钱反覆犹豫的人,也想起百货公司老板提过的“邻市新来的烟花便宜”。
“你这烟花好是好,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章璇的声音又轻了点,“苦河厂就算准了这个。”
陈鑫终於明白。
蒋南不是怂了,是绕开了他的长处。
就像打架贏不了,转头去抢旁人手里的粗粮。
“年快过完了,”章璇往观眾区那边瞥了眼,“你这高质量的烟花,销路也就这么些了。”
她的意思陈鑫懂。
晚会一结束,市政府的扶持是能拿到。
但陈鑫的高质量烟花的价格肯定不低,销路本就有限。
外加年关一过,销路只会更窄。
而苦河厂的低价货,现在已经把烟花市场挤占得差不多了。
“你接下来咋办?”
章璇盯著陈鑫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城北厂还等著,要是陈鑫没辙,她这趟来就白跑了。
陈鑫忽然笑了,从兜里摸出空烟盒捏了捏,又塞回兜里。
“有办法。”就三个字,没多解释。
他知道,说多了没用,得做出来才算。
章璇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陈厂长,咱两家合作吧。”
她没绕弯子,直说道:“苦河厂这低价抢市场的路数,靠咱一家根本挡不住。”
陈鑫看著她。章璇的头髮乱了些,脸上沾了点灰,没了之前的利落,倒多了几分实在。
这年头做买卖,单打独斗本就难,抱团才能走得远。
她倒是看得明白,选得也准。
“行,说不定往后咱们就有合作的机会。”陈鑫点了点头。
就这简单一句话,让章璇彻底鬆了口气,攥著皮包的手终於鬆开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章璇便起身告辞了。
她走后,张牧之快步跑过来:“厂长,咱回厂吧?”
陈鑫点了点头,往烟花堆放区扫了一眼。
剩下的烟花箱都码得整整齐齐,老槐树的影子落下来罩著,看著没什么问题。
李叔也跟了过来,说道:“都妥当了,其他工人都打发回去了,就负责放烟花的那五个还在等著。”
陈鑫“嗯”了声,往公园外走。
老吴的解放牌货车就停在路边,车灯早关了,只有车斗里的帆布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老吴,先回厂。”陈鑫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
老吴应了声,拧钥匙打火,发动机突突地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启动。
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洒在坑洼的土路上。
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著股凉意,陈鑫把棉袄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紧了紧。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货车拐过街角,鑫源厂的大门便映入了眼帘。
厂门是道铁门,没锁,虚掩著;厂区里黑漆漆的,只有办公楼的窗户亮著灯。
老吴把车停稳,陈鑫率先跳下车。
车间的门都关著,只有料房的窗户透著点微弱的光。
“厂长!”
负责放烟花的五个工人也跟著下了车,脸上都带著笑,眼里还透著股兴奋劲儿。
陈鑫点了点头:“大家都辛苦了,先去我办公室收拾收拾,待会儿就在那儿吃饭。”
李叔已经拎著个布包往办公楼走了,包里装的是从和平饭店买回来的酒菜。
在冬夜,没什么比一顿热菜热酒更能解乏的了。
办公室里的煤炉没灭,火苗正舔著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叔把布包放到桌上,打开,掏出里面的搪瓷缸,一个一个摆得整整齐齐。
“今儿个好好庆祝庆祝,”陈鑫笑著说,“你们看,四个菜里有三个是荤菜呢!”
张牧之从墙角搬来个木凳,放在桌边:“厂长,咱今儿可得好好喝一杯,晚上的晚会太成功了!”
那五个工人也找了凳子坐下。
陈鑫坐在炕沿上,看著李叔打开那个装酒的玻璃瓶子。
散装白酒的味飘出来,烈得很,是本地酒厂酿的,才一块五一斤。
“先举杯!”李叔拿起个搪瓷缸,倒满酒,递给陈鑫,“祝咱鑫源厂,在山海市站稳脚跟!”
陈鑫接过缸子,酒液晃了晃,映著煤炉的光。
他想起刚接手厂子的时候,车间里到处是灰尘,机器锈得转不动,工人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乾杯!”张牧之也举著缸子,眼里带著笑。
他想起自己入职这一个月,日子也算是跌宕起伏。
那会儿心里慌得厉害,总怕厂子撑不下去。
现在倒踏实多了。
五个工人也跟著举缸子,酒液溅出来些,滴在桌上,也没人在意。
他们想起晚上炸上天的九条龙,想起观眾们的叫好声,心里头还热乎著。
陈鑫喝了口酒,辣得嗓子发紧,却觉得浑身痛快。
这散装白酒没什么好的,却比他前世在写字楼里喝的那些洋酒都要香。
“厂长,”一个工人放下搪瓷缸,手里还捏著颗花生米,感慨道:“今儿晚上那九条龙,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陈鑫笑了:“以后还有更好的呢。”
他没说更好的是什么,却让那工人眼里的光更亮了。
过日子啊,就怕没个奔头。
只要有奔头,就啥都不怕。
李叔也喝了口酒,放下缸子说:“这月算下来,净利润有十万,够咱添两台新机器了!”
张牧之赶紧接话:“我早算过了,要是能跟城北厂合作,咱们的销售渠道还能再扩三个乡镇,下个月销量肯定还能涨!”
五个工人也跟著点头,脸上的笑更实在了。
他们之前在別的厂子干,要么工资拖拖拉拉发不出来,要么活计累得要死。
只有在鑫源厂,不光能按时拿到工资,活计也还算体面。
“来,再喝一杯!”陈鑫举起搪瓷缸,“祝咱往后的日子,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
所有人都举著缸子,叮叮噹噹地碰在一起,搪瓷缸撞出的清脆声响,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酒喝到一半,张牧之已经有些醉了,话也多了起来。
他说起之前在部队的日子,说起退伍后没个著落的心慌,也说起跟著陈鑫后心里的踏实劲儿。
“厂长,我以前总觉得,退伍了就没啥奔头了。”
张牧之抹了把脸,酒液顺著下巴往下淌。
“现在才知道,跟著您干才算真痛快!”
陈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前世,在写字楼里天天熬夜加班,对著报表上的数字算来算去,心里却空落落的。
现在虽然累,心里却踏实得很。
李叔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刚进厂的时候,厂子没现在这么大,却也热闹。
后来老厂长走了,厂子眼看就要垮了,他以为自己这下要失业了,直到陈鑫来了。
“小鑫啊,你刚来那会儿,我还担心你撑不住,”李叔又喝了口酒,眼里泛著点红,“没成想,你不光撑住了,还把厂子干得这么大!”
陈鑫拿起颗花生米放进嘴里,香得很。
这是李婶从自家地里种的,晒乾了自己炒的。
他想起之前李叔帮著调试机器、盯著工人干活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一个工人也说起自家的事:媳妇快生了,之前还愁著没钱买营养品,现在拿了奖金,心里总算踏实了。
“厂长,跟著您干,我现在能给媳妇买鸡蛋补身子了!”
就是这些简单的盼头,成了工人们跟著他干的底气。
陈鑫笑了:“好好干,以后还能给娃买奶粉呢。”
那工人眼里一下子亮了,使劲点著头:“我一定好好干!”
另一个工人调笑道:“还不快敬陈厂长一杯。”
那工人说:“哦,对对对,敬陈厂长。”
陈鑫笑起来,举杯回敬。
酒一瓶接一瓶地喝著,桌上的菜也慢慢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