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烟花厂,我造的真不是飞弹啊 作者:佚名
第38章 改民营大会开始
今天,厂子改民营的大会开始了。
厂子里的空地上,摆了个用木板箱拼成的台子,台子上放著张旧木桌,桌腿底下垫著石头,免得晃来晃去。
工人们在木桌前排排坐著,老式长凳上一个凳子挤著两个人。
他们大多穿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有的揣著双手,有的靠在墙边歇著。
李叔站在桌子后面,今天由他来主持选举。
他手里攥著个铁皮盒。
这盒子原本是装饼乾的,现在用来装选票。
陈鑫就坐在靠墙的条凳上,望著前面。
他没说话,只默默观察。
老厂长走过来的时候,陈鑫抬了抬眼。
老厂长穿了件刚洗过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髮梳得油亮,头上抹了不少头油。
风一吹,就能闻到股油味。
陈鑫看著,脑子里忽然冒出鲁迅的话:这模样,倒像个小姑娘,实在是標致极了。
他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老傢伙,都这时候了,还想著装体面。
李叔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大,却能传得很远。
“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选厂子改成民营后的新厂长。”
底下没人接话,都齐刷刷看著他。
“投票按不记名来,”李叔接著说,“想选谁,就把名字写在纸上,投进这个铁盒里。”
他举起手里的铁皮盒晃了晃,盒子里空空的,只发出清脆的空响。
台下的人按流程鼓了鼓掌,掌声没几秒就停了。
大多是年轻工人在拍,老工人们都没动。
“下面先请老厂长讲话。”
李叔往旁边挪了挪,给老厂长让出位置。
老厂长走上台,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他先咳了两声,才慢慢开口。
“我在这厂子里待了二十年,”他说,声音有点哑,“跟大傢伙一起扛过不少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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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起早年跟老工人一起扛机器,冬天里一起守著料房熬硝石。
说起自己跟厂子的感情,比跟家里人还深。
还说看著厂子里的年轻人,就像看著自己的娃一样。
陈鑫坐在台下听著,越听越忍不住想笑。
谈感情多伤钱啊。
大伙跟著你干,不是来听演讲、听你用嘴说感情的。
老工人或许真有感情,爱听这些话,但年轻人可不一定。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工资,是能拿到手的好处。
没等老厂长把话说完,台下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喊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件灰夹克,脸涨得通红。
“老厂长,你串通赵林卖场子,这是啥感情?”
他声音很大,一下子就把老厂长的话打断了。
陈鑫心里笑了。
这小子,倒真敢说,把好些人憋在心里的话直接拋了出来。
他扫了那小伙子一眼,看著倒挺面生。
老厂长的脸一下就僵了。
他没接话,接著往下说,说当年怎么跟公社申请原料,又怎么把厂子撑下来。
那小伙子又喊:“卖场子的时候,咋不想著跟我们有感情?”
这次他声音更大,旁边几个年轻工人也跟著点头。
老厂长假装没听见,把声音提高了些。
他接著说陈鑫年纪轻、没经验,撑不起厂子。
还说改生產线太冒失,新研发的烟也不安全。
台下的年轻人听不下去了,有人吹起了口哨,声音尖尖的,满是不满。
“不安全?上次试放的时候,你不也去看了?”
“就是,卖厂的时候咋不说不安全?”
老厂长攥紧了手,没回答。
他接著又说陈鑫赊帐买机器,说厂子早晚得被他折腾黄。
陈鑫没动,只是静静看著。
他知道,老厂长没別的话可说了,只能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念叨。
台下一下就炸了。
年轻人们围著议论,说老厂长是卖厂求荣,甚至还专门给老厂长发明了个词:厂奸。
几个头髮白的老工人急了,说老厂长带著厂子挺过二十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老工人拍著腿喊:“没有他,厂子早黄了!”
年轻人回:“黄了也比被卖了强!”
又有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地说:“谢谢老厂长啊,把我们都卖了!烟卖不动,就卖我们的饭碗!”
老工人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啥。
李叔赶紧走到桌前,摆著手说:“別吵了,別吵了!该陈鑫上台了,大家听他说。”
吵声慢慢小了些。
陈鑫拿起脚边的布包站了起来,布包沉甸甸的,紧紧贴著他的腿。
他一步步往台上走,步子很稳,没看两边的人,眼神只盯著那张旧木桌。
刚走到台边,台下就有人喊:“反正我选老厂长!”
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著根皱巴巴的烟。
台下又乱了。
年轻的忙著反驳,老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各种声音裹在一起,像团乱麻。
陈鑫没说话,只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拉开了拉链。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沓沓的的钱,大多是十块的票子。
票子边缘有点卷,却叠得整整齐齐。
他抬手把布包往桌中间推了推,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
“別的不多说,”陈鑫的声音很稳,“我给大家预付一个月的工资。”
台下一下就静了。
静了两秒,掌声突然响了起来,比刚才响亮多了。
还有人喊“好!”,正是之前那个穿灰夹克的小伙子。
老工人们也不说话了,都盯著桌上的钱,眼神里又惊讶又有点犹豫。
陈鑫说:“我的话完了。”
他拿起布包,往台下走。
掌声还在响,一直没停。
有人往前凑,想看看那些钱是不是真的。
陈鑫没回头,他心里清楚,这比说再多话都管用。
啥话都不如票子实在。
李叔等掌声小了些,开口说:“那咱们开始投票吧,纸和笔都在桌上,谁先来?”
有个年轻工人先走了过去,拿起笔。
他看了陈鑫一眼,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字,然后把纸折好,投进了铁皮盒里。
其他人跟著动起来,排著队。
有的写得快,有的想了会儿才下笔。
陈鑫回到条凳上坐下,看著排队的人,心里没什么波澜。
老厂长站在台边,脸煞白。
他没动,也没去投票,就只是站著看。
陈鑫心里想,老厂长大概也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感情从来都抵不过实在的好处,一直都是这样。
就在这时候,门口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这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特別响。
所有人都停了手,往门口看去。
赵林走在最前面,穿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他身后跟著一群黑衣人,都穿黑短褂,手里攥著木棍。
几个人堵在门口,把屋里的光线挡了大半。
赵林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鑫身上。
赵林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响,像敲在人心里。
他走到台边,手撑著讲台,扫了一圈台下:“投票?谁让你们投的?”
台下的人看著这阵仗,立马慌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赵林是什么样的人,也更清楚他带著打手和棍子来是什么意思。
但陈鑫一点都不慌,他就淡淡地看著赵林。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老厂长从来都不是他的阻力,眼前的赵林,才是真正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