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烟花厂,我造的真不是飞弹啊 作者:佚名
第23章 陈厂长与陈大校
陈鑫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以及他的军官证。
绿色封皮上是烫金的字,字在煤炉的光照下闪著。
陈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掌心很快就出了汗。
他心里虽惊,面上倒还稳得住,只是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我叫张牧之,军营来的。”
年轻人把军官证收回去,又补充了句:“请你过去,有点事。”
陈鑫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张牧之脸上。
这张脸看著年轻,眼神却透著股沉稳,不像是只会隨便传话的人。
“什么事?”
他问出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在试探。
张牧之没直接答,只朝门口轻轻瞟了瞟。
风正从门缝里钻进来,悄悄掀动了墙上掛历的一角。
张牧之说:“到了地方再说,现在不方便。”
陈鑫眉头猛地一皱。
不方便?
是怕被旁人听见,还是这事本身就见不得人?
他猛地想起之前拿陈大校名头唬人的事,后背瞬间就绷紧了。
张牧之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又补了句:“陈厂长请放心,请你过去是好事。”
陈鑫脚步顿了顿,心却依旧绷得紧。
当兵的专门来请自己走一趟,还说是好事?
自己一个开烟厂的,能和当兵的扯上什么关係?
又能有什么好事,轮得到他这个小厂长?
陈鑫正琢磨著,张牧之忽然往前凑了凑。
“有个事得跟你说,”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著郑重,“別跟旁人说我是军人,保密。”
陈鑫忙点头,指尖在帐本上划了道浅印。
“保密”俩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一下压在了他心上。
陈鑫定了定神:“我跟手下人交代一下。”
张牧之应得乾脆:“行,但不要提我的事。”
陈鑫起身往车间走。
李叔正蹲在机器旁擦零件,满手的油污。
“李叔,我出去一趟。”
陈鑫拍了拍李叔的肩膀,手上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些:“厂里的事你多盯紧点。”
李叔抬了头,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咋突然要出去?得多久回来?”
他瞅著陈鑫的脸色,隱约觉得不对劲,却没多问,因为陈鑫向来有主意。
“说不准。”
陈鑫又攥了攥李叔的胳膊:“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別瞎琢磨。”
李叔点了头,看著陈鑫跟著张牧之走出厂门,手里的抹布不知不觉就攥皱了。
两人出了厂,外面的天空湛蓝透亮,只飘著几朵白云。
可陈鑫哪儿有心情欣赏这蓝天白云?
他满脑子都在打转。
张牧之到底为什么找他?
走了没几步,陈鑫忍不住低声问了句:“你是陈大校的人?”
张牧之在前面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陈鑫的牙不自觉地咬得紧了些,心里的疑团又重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两人就这么无声地走著。
张牧之走在前头,脚步迈得稳而快。
陈鑫跟在后面,脑子却转得飞快。
为什么找我?
是因为之前卖给军营的烟?
不可能。
是因为之前拿陈大校的名头压赵林他们,这事被陈大校知道了?
这倒真有可能。
可这事,真犯得上让陈大校专门来请他走一趟吗?
还有,张牧之进门时提过一句“有个大生意”。
那到底是真有生意,还是他隨便找的藉口?
陈鑫跟著张牧之,一边走一边琢磨这些事。
两人转进第一条巷子时,墙根下还堆著些冻硬的白菜。
卖白菜的大爷早收摊走了,只剩个空摊子,铁皮秤砣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陈鑫的鞋踩在地上的冰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第二条巷子比第一条更窄,两边的墙都是用红砖砌的,墙皮有些斑驳。
张牧之在一辆车旁停了脚,那车是军绿色的,车身蒙著层薄灰。
“为了保密,车只能停在这儿。”
陈鑫盯著车看。
这是辆军用吉普,他之前只在镇上见过两回,透著股肃穆。
车门把手是铁的,被冻得鋥亮,一看就常有人用。
他伸手想去拉车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铁把手,就让冻地猛地缩了回来。
张牧之先给陈鑫打开了车门,然后上了驾驶位,回头朝他喊:“快上来,別让人看见。”
陈鑫弯腰钻进后座,座椅倒不硬,铺著层薄垫,坐上去还挺舒服。
车发动的声音在窄巷里撞得嗡嗡响,格外清楚,陈鑫下意识地往车窗边靠了靠。
车往郊区开,城外的土路冻得邦邦硬。
车軲轆压上去,发出“疙瘩疙瘩”的响声,震得座椅都轻轻晃。
陈鑫望著窗外,田埂上的草全冻成了干黄的渣子,远处的电线桿也歪歪扭扭的,没个正形。
他心里的浓云越来越重。
真要去见陈大校了,怎么可能不慌?
“到底是什么事?”
陈鑫忍不住问,声音在密闭的车里轻轻飘著。
张牧之嘴角笑了笑,没直接答,只说:“您別著急,到了就知道,反正不是坏事。”
陈鑫没再问,手指无意识地扣著车门缝,眉头却一直紧紧皱著。
看张牧之这轻鬆的样子,这次好像確实不是坏事。
可还是那句话,要真是好事,怎么偏偏会找上自己这个小厂长呢?
车开了半个钟头,远处终於出现了铁丝网,岗哨的士兵笔挺地站著,眼神锐利。
陈鑫的心跳快了起来,像有只兔子在胸口乱撞,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军营的训练区,他以前只远远望过几眼,从没想过自己会走进来。
车停在铁丝网外,张牧之先下了车,跟岗哨的士兵低声说了句什么,士兵朝他敬了个礼。
陈鑫也跟著下车,脚刚沾到地上的冻土,就忍不住让冻了个哆嗦。
“走吧,陈大校在里面等著呢。”
张牧之在前头引路,步子迈得稳稳的,每一步都透著军人的规整。
陈鑫跟在后面,手心早全是汗了。
训练区里传来士兵的喊声,“一二一”的口號震得空气都发颤,透著股热血劲儿。
士兵们穿著厚袄,跑起来时,袄的下摆晃得厉害,却没一个人掉队。
陈鑫哪儿有心思看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待会见到陈大校该怎么应对。
要是真是什么好事,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万一陈大校问起,自己当初为什么冒用他的名头,该怎么答?
说为了保住厂子?
还是说自己一时糊涂?
他越想,喉咙里就越像堵了团,发不出声。
张牧之在一间平房前停了脚,那门是木门,刷著红漆,边角处还掉了块皮,看著有些旧。
“进去吧,陈大校就在里面。”
张牧之笑著说,眼里的光却让陈鑫心里更忐忑。
那笑意里藏著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你跟我说?”
陈鑫忍不住问。
他这会儿的表现算好的了,他最起码还能稳住神色。
要是换个人来,估计腿早软了。
张牧之摇了头,说:“得让陈大校亲自跟您说,我只是个传话的。”
於是,陈鑫缓了一下神,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只见屋里摆著个炉子,比他厂里的那个大,火苗窜得老高,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陈大校就坐在炉边的椅子上,穿件深灰色中山装,袖口还塞著几份折好的文件,看著很亲和。
见陈鑫进了门,陈大校立刻起了身,开口道:“陈厂长,来了?”
陈大校的声音温和又热情,陈鑫忙点了头,到喉咙却还是发紧。
这热情劲儿,反倒让他更慌了。
这陈大校怎么这么热情?
难道真不是来责怪自己的?
这次找自己,真的是好事?
陈大校看著陈鑫,隨即笑了笑,眼神里带著瞭然。
“陈厂长,这次请你来,其实是求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