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烟花厂,我造的真不是飞弹啊 作者:佚名
第21章 陈厂长,求你把钱收下吧
第二天,风很冷,可牛犇的心更冷。
他裹紧身上的中山装,一步步往赵记百货挪。
脚下的土路早被严寒冻得邦邦硬,踩上去,冰碴子咯吱作响。
他心里头慌得厉害。
陈鑫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念头跟根刺似的,扎在他脑子里缠了一整夜,连觉都没睡安稳。
正好,赵记百货的赵林之前跟陈鑫有过节。
或许能从他那儿问出点底细。
赵记百货的门敞著,一股肥皂的清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混著点百货的烟火气。
牛犇掀开门帘进去。
几个员工正弯腰擦柜檯,赵林则靠在柜檯里,一副悠閒模样。
赵林看见进门的是牛犇,赶紧笑脸相迎:“牛主任,您咋突然来了?”
牛犇没心思绕弯子,直截了当问:“老赵,我记得你之前想把陈鑫那烟厂盘下来,咋后来没下文了?”
赵林的手悄悄攥紧,手心都冒了汗。
这事他哪敢碰?
一提起,他就想起陈鑫那嚇人的冷脸。
赵林飞快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说:“牛主任,那厂子的陈鑫,咱惹不起。”
牛犇的心“咯噔”一下提了起来。
他皱著眉追问:“咋就惹不起了?他不就是个开烟厂的小厂长吗?”
赵林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人家路子野著呢,上次陈大校来街上视察,都特意跟他说话。”
这话没明说,可牛犇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山海市就一个陈大校,那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牛犇的后背“唰”地一下就被冷汗浸湿了。
冰凉的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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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算想通了。
难怪陈鑫敢跟他叫板!
难怪对方连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私密事都知道!
原来人家的路子是真的硬!
他之前故意赖帐,简直是在玩命。
赵林看著牛犇煞白的脸色,又补了句:“牛主任,那主儿,咱还是躲远点好,別自找不痛快。”
牛犇没再说话,脑子嗡嗡的,转身就往外走。
他脚步发飘,差点撞上门框。
现在,这位牛主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找陈鑫道歉,把钱送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另一边,烟厂的办公室里倒透著股暖意。
煤炉里的煤烧得通红,火光把木桌映得发亮。
陈鑫坐在椅子上,很悠閒。
王大姐坐在对面,手里的算盘拨到一半就停了,声音发急:“厂长,都快中午了,牛犇咋还没把钱送过来?”
她的眼睛紧紧盯著桌上的帐本。
那上面用红笔標註的工人工资欠款,看著就扎眼。
李叔也凑了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是啊小鑫,那牛犇不会真打算赖帐吧?”
他是真的怕。
这钱要是黄了,厂里工人的情绪又得炸,到时候厂子更完蛋。
王师傅和张师傅也在,俩人蹲在墙角。
王师傅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张师傅的老镜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扶。
王师傅先开了口:“要不我去供销社那边找找?別是他故意躲著咱。”
陈鑫抬了抬眼,嘴角勾出点笑:“不用,他会来的。”
他语气篤定,心里早有了底。
牛犇怕的不是他,是他编出来的“后台”。
王大姐还是不放心,皱著眉:“可万一……”
“没有万一。”
陈鑫打断她,语气稳得很。
李叔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跑著来的。
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牛犇几乎是闯了进来。
他的中山装歪歪扭扭掛在身上,头髮乱得像鸡窝,额头上全是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一眼看见陈鑫,牛犇“扑通”一声就深深鞠了个躬。
他声音都带著颤:“陈厂长!我错了!我今天是来给您送钱的!”
办公室里瞬间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煤炉里煤块燃烧的声音。
王大姐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李叔指间的菸捲滑下去,他都没顾上捡。
王师傅和张师傅也“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还是牛主任?
这是供销社那个横著走的牛主任吗?
他平时多横的人,咋会给陈鑫鞠躬?
陈鑫没起身,故意装出惊讶的模样说:“牛主任,您这是干啥?您可是供销社的大主任,给我这小厂长鞠躬,这不是折我寿嘛。”
牛犇直起身,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他也不敢擦。
他只是紧紧攥著手里的手提包。
那手提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陈厂长,昨天是我糊涂,不该赖您的帐,这是货款,九百块,一分不少。”
他把手提包往陈鑫面前递,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大姐赶紧凑过来,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手提包,呼吸都快停了。
九百块!
这钱够给厂里所有人发一个月工资了!
李叔也凑了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手提包,像是怕一碰就碎了似的。
陈鑫却没接,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牛主任,您这钱,我可不敢收。”
“昨天您说財务小王请假,我还以为您这边周转不开,哪敢收您的钱?”
“万一耽误了您供销社的事,我可担待不起。”
牛犇的脸更白了,忙不迭从手提包里又掏出一沓钱。
三十块,全是崭新的票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陈厂长,你昨天说得对,我把你的三块钱变成三十块还回来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王师傅张著嘴,半天没合上。王大姐的手悬在算盘上,忘了捡地上的珠子。
这牛犇,不仅把拖欠的货款带来了,还多给三十块赔罪?
陈鑫看著那三十块,笑了笑:“牛主任,您这就见外了。我就是个开烟厂的小厂长,哪敢收您的心意?”
牛犇彻底急了,往前迈了一大步,硬把钱往陈鑫手里塞。
“陈厂长,您就收下吧!”
他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手紧紧攥著陈鑫的胳膊。
陈鑫能感觉到,他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发抖。
陈鑫心里清楚,差不多就行了。
再推辞就过了。
於是陈鑫鬆了手:“行,那这货款我就收下了。”
“这三十块您也收下!”
牛犇却不依,把三十块往桌上一放。
他恭恭敬敬的,哪里还有半点供销社主任的架子?
陈鑫说:“那行,这三十块我就收下了,算您预订下次烟的定金。”
牛犇一听,表情立马舒展,脸上总算有了点笑。
他像是得了特赦似的,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特意回头又鞠了个躬:“陈厂长,谢谢您手下留情!”
门帘落下,办公室里还静了几秒。
王大姐最先反应过来,说:“够了够了!刚好能给大伙发一个月工资了!”
李叔捡起地上的菸捲,嘴里满是佩服:“小鑫,你真是神了!牛犇那样的硬茬子,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王师傅重重拍了拍陈鑫的肩膀:“厂长,你到底咋让牛犇服软的?快跟咱说说!”
陈鑫看著桌上的钱笑了笑,开口道:“愣著干啥?王大姐,把帐本拿过来,咱现在就给大伙发工资!”
王大姐立马把帐本递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叔揣起菸捲就往车间跑,嗓门亮得能传遍整个厂子:“发工资嘍!大伙都来办公室领工资嘍!”
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鑫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热闹劲儿,心里终於踏实了。
钱有了,总算能真正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