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重生从实习生开始 作者:佚名
第6章 清晨的匯款单
手机的闹钟还没响,陈璟就自然醒了。
窗外天色微亮,宿舍里还响著赵晓阳均匀的鼾声。
他静静地躺著,没有立即起身,目光望著上铺的床板,思绪却飘远了。
昨晚半夜那通来自家里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母亲絮絮的叮嘱,父亲笨拙的关心,还有那熟悉的乡音,都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开灯,借著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曦开始洗漱。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却冲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看著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脸,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前世,自从父母相继离世后,“家”这个字就成了他心底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
那些因为工作忙碌而一次次推迟的回家计划,那些总觉得以后有机会再说而未曾表达的关心,最终都化为了无法弥补的遗憾和深切的愧疚。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刻在他前世心底最深的隱痛。
换好运动服,他依旧出门晨跑、锻链,初夏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和青草的味道,公园里已经有了一些晨练的老人。
他跑得比平时更专注,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仿佛想通过身体的律动来梳理有些纷乱的心绪。
汗水渐渐浸湿了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疲惫感,反而让心里踏实了些。
练手部力量时,他也格外认真。握著那对5公斤的哑铃,每一次手腕的屈伸、旋转,每一次手指的抓握、张开,都凝聚著心神。
这双手,不仅要用来握住手术刀,去攀登前世的职业巔峰,去弥补那些未能圆满的遗憾,也要用来撑起这一世对家人的责任,去牢牢抓住那些曾经失去的温暖。
锻链回来,身上冒著热气。他冲了个战斗澡,冰凉的水流冲刷著身体,让人精神一振。
这时,赵晓阳才揉著眼睛坐起来,打著长长的哈欠:“几点了啊……陈璟你又练完了?我的天,你也太拼了吧,休假都不放过自己。”
“习惯了而已,活动一下反而舒服,食堂快开饭了。”陈璟擦著头髮,语气平常,拿起脸盆准备去水房清洗换下的衣物。
“等等我等等我,饿死了!”赵晓阳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吃完简单却扎实的早饭,距离去医院跟车集合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陈璟对还在慢吞吞喝粥的赵晓阳说:“我去趟银行,办点事,很快回来。”
“哦,行,那我回宿舍收拾下东西,顺便看看急救流程笔记。”赵晓阳嘴里塞著馒头,含糊不清地应著,也没多问。
经过前几天的事,他对陈璟这种偶尔“独来独往”办正事的风格已经有点习惯了。
医院附近就有一家工商银行储蓄所。早上刚开门,里面已经排了几个人,大多是附近的老街坊或者来看病顺便办理业务的人。
空气里混合著消毒水、汗水和旧纸张的味道。陈璟取了一张排队號,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
他看著窗口里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听著周围带著本地口音的低声交谈,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真实感,不断地提醒著他,这不是梦,他是真真切切地回来了,回到了过去,拥有了第二次机会。
队伍缓慢前行,终於轮到他了。
他走到匯款窗口,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旧信封,里面是准备好的五百块钱。
这是他这个月省下来的大部分补贴。
03年的五百块,对於一个小地方的普通家庭来说,不算小数目,尤其是对於一个刚刚开始实习、几乎没有任何收入的学生来说,更是一笔需要攒很久的钱。
他把钱和一张写著家里详细地址和父亲名字的纸条从窗口下的缝隙递进去。
“匯款,填单子。”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头也没抬,递出来一张绿色的匯款单和一支用绳子拴著的原子笔。
“谢谢。”陈璟接过单子,走到旁边的填写台。他拿起笔,熟练地填写起来。
收款人地址、姓名、匯款金额……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工整。
在匯款人简短附言那一栏,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空中片刻,然后才落下,一笔一划地写下:“爸买烟,妈买衣,我很好,勿念。”
写完,他拿起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確认姓名、地址、金额全都无误,才转身递迴窗口。
看著工作人员大姐清点那五张略显陈旧却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听著点钞机哗啦作响的声音,他心里那种微酸微胀的感觉又隱约浮现。
前世,他独立后,尤其是工作赚钱后,就很少再主动给家里钱,总觉得自己那点收入在大城市生活开销大,也攒不下多少,父母也总是说“不要不要,你自己留著,我们在家不了什么钱”。
他也就顺水推舟,只是过年过节象徵性地给一些。
直到他们相继离开,整理遗物时,他才发现父母把他这些年给的钱几乎都原封不动地存著,他才幡然醒悟,自己连这点最简单、最直接的心意都表达得太少、太迟了。
“手续办好了,这是回执,收好。”工作人员大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张小小的纸片从窗口递了出来。
“谢谢。”陈璟接过那张薄薄的匯款回执,上面盖著清晰的红章。他小心地对摺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轻轻按了按。
钱不多,但这不仅仅是一笔钱,这是一个开始,一个姿態,一个承诺。
他要让父母慢慢习惯,他们的儿子不仅能够照顾好自己,也有能力、有心意反过来照顾他们。
他要一点点地、耐心地填补前世的那些遗憾。
回到宿舍楼下,正好碰到背著包、一脸既紧张又兴奋的赵晓阳。
“办完事了?这么快?走吧走吧,听说今天跟车的是王师傅,老资格了,要求可严了,去晚了肯定挨说。”赵晓阳搓著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嗯,办完了,走吧。”陈璟点点头,把那张匯款回执在口袋里按得更紧了些,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將那些关於家的、柔软而复杂的情绪暂时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压在心底。
现在,他是医生陈璟,即將面对的是充满未知和挑战的院前急救现场。
那將是另一个需要他全神贯注、冷静判断的战场。
家人的牵掛是他前进的动力,而不是羈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