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纸扎镇乾坤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眾人协力镇猪精
望月湖畔,十来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围拱著一处地穴。
地穴出口处,杵著一桿散发淡光的九环锡杖。
夜风吹拂过锡杖上的金环,本应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但不知为何却响起罗汉的怒喝。
地面上,错综交错的繁复纹路,隱约对应著天上的星辰,令此地星光璀璨。
血腥味与腥臭味从地穴飘出,不时传出几声粗厚非人的喘息,隱约可见两点红光闪动。
正对著地穴的帐篷里,恭良县的知县袁承钧坐於主位上,看完手中的信件后,他脸色肃穆的道:
“诸位,望月湖附近虽都是石山,但这猪精皮糙肉厚,难保它不会顶穿山体,从山的另一侧逃离。”
顿了顿后,他站起身双手作揖:
“州府回信所言,让我们再拖它两日,两日后便有先天高人赶至,期间切不可让它逃脱,以免荼害生灵。”
说罢,他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个躬:
“虽有强人所难之嫌,但袁某也只能恳求诸位,拖住此猪精,以免它再生祸端!”
站直身,他看著帐篷里的眾人道:
“只要完成此事,州府大有奖赏,除了將家族或是道观,庙宇的名讳登记入册,从此在徐州百无禁忌外,另有三枚大还丹。”
闻言,帐篷中的眾人面面相覷,但却没人出声。
毕竟猪精狡诈,今日在地势开阔处被眾人围攻,不敌之下便躲回了地穴。
仗著地穴狭窄,眾人难以躲避,已是伤了多人。
现在再进去,一个不慎便是要出人命的事了。
而如今的这群人里,有赵家的赵泽中,麓枫观的山阳子,白云寺的一灯大师,城隍庙的老陈,以及恭良县的缝尸匠,刘一手。
还有便是已经退出捞阴门行列的廖家主母,廖红棉。
因为此番並非涉及捞阴门之事,故而廖红棉也被请了过来。
但这些人里,没一个突破先天的,且实力最强的,便是赵泽中了。
只是因为对付的是精怪这种阳间物,纸人能发挥的实力不多,故而他的话语权,还不如山阳子和一灯大师。
山阳子擅借星宿之力摆阵,地穴外的繁复纹路,便是他借星宿之力设下的阵纹。
普通人只觉阵纹上星光明亮,但开了眼窍的人,便可知晓此阵有困锁镇压之效。
而一灯大师主修伏虎功德杖,地穴前的那根九环锡杖,便是他白云寺的镇寺之宝,而他也是今日將猪精打回地穴的主力。
帐篷里短暂的沉默后,廖红棉率先开口道:
“愚妇只有点脚下功夫,对猪精来说却也不过是只跑得快些的蚂蚁,它若不想理会,愚妇也奈何它不得。”
袁承钧略略頷首,也知道要让廖红棉去拦住猪精是不可能的,当下他看向勉强能算是手下的刘一手:
“刘裁缝,你的百皮筋,可否交於廖家主,让其牵制猪精一二?”
刘一手是个身形消瘦,五官颇为僵硬的人,闻言语气淡然的取出一卷皮筋:
“廖家主若不嫌晦气,拿去用便是。”
百皮筋,是刘一手每次替尸体缝完尸后,多出来的些许皮料。
他將这些皮料缝成皮筋,其上死气沉沉,比他那根家传的缝尸针更为阴晦,故而也有了几分神异,坚韧非常。
而廖红棉本便是捞阴门出身,自不会对这『百皮筋』有什么忌讳,上前接过那捲皮筋道:
“愚妇尽力而为。”
话匣一开,山阳子也开口道:
“老道一身本事皆在星宿之阵上,若那猪精出来,老道还能起点作用,但它若一个劲往山腹里拱···”
摇摇头,他没有再多说。
而赵泽中沉吟片刻道:
“老头子带来的赵家儿郎受伤不轻,纸人也难挡猪精衝撞,之后只能以飞针牵制一二。”
袁承钧点点头,今日赵家人已是尽心尽力,只是纸人对阳间物的精怪没有压制效果,故而难有建树。
將目光转向城隍庙的老陈,他语气微凝的道:
“陈庙祝,借阴兵一事,城隍可否应允?”
老陈摇了摇头,面带抱歉的道:
“城隍老爷有言,阴阳有隔,若借出阴兵便是干涉阳间事,事后会遭责罚,对不住了。”
闻言,袁承钧又开口道:“那陈庙祝的落魂香可还有?”
“有的。”老陈点点头道。
“好。”袁承钧应了声,目光看向一灯:
“一灯大师,稍后那猪精若再开始拱山,可否请您与赵老爷子进入地穴干扰?”
不等一灯回应,他看向廖红棉和老陈:
“廖家主持百皮筋在外蹲守,若猪精发狂追出,便以百皮筋牵制一二。”
“陈庙祝则以落魂香辅助,乱其神智。”
“若猪精仍自衝出,便请山阳子道长以大阵困之。”
他话音刚落,便觉地面微微颤动,地穴內也传来隆隆巨响。
见状,袁承钧弯腰躬身行礼:
“袁某请替恭良县所有百姓,拜託诸位,务必缠住猪精!”
赵泽中看了眼一灯大师,对方轻嘆一声,宣了声佛號后起身道:
“老衲尽力而为。”
赵泽中没说话,毕竟他不是主力,只要负责用火铜针偷袭即可,压力远不如一灯大师。
一行人走出帐篷,一灯首当其衝。
脚下一跺,身形掠向地穴,经过九环锡杖时將锡杖拔起。
“铃铃铃···”
金铃声迴荡,隱约似有罗汉的怒吼传出。
在他身后,赵泽中紧隨而入,二人转眼便消失在漆黑的地穴內。
廖红棉和老陈跃至地穴边缘凝神以待,一人拉开百皮筋,在两端绑上拳头大的石头。
另一人点燃青香,將升腾的烟雾握在手中,形成一团烟球。
“咚!咚!吼!”
此时沉闷的打击声和怒吼声传出,继而便是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剧烈喘息和咆哮声在地穴內迴荡,赵泽中和一灯大师飞掠而出,身后跟著一头小山般的黑猪。
廖红棉眼疾手快,拉开的百皮筋猛然一甩。
两端绑著石头的百皮筋甩到黑猪的两个前蹄上,打著旋捆了三圈。
猪精一个不慎,前蹄失力翻滚著滚出来。
地穴另一边的老陈抬手一送,將手中的烟球推到猪精脸上,顿时令暴怒挣扎的猪精呆滯下来。
眼看猪精变迟缓,帐篷前的山阳子抬手打出三道符籙:
“拿虚令真,急急如律令,镇!”
三道符籙落下,顿时令这猪精浑身一僵,已是完全不再动弹,只有嘴里还在喘著粗气。
已奔入星宿大阵的一灯大师见状当机立断,转身高高跃起。
手中的九环锡杖高举过头盘旋如翼,臂膀完全撑开的同时身形后仰,整个人好似拉开的大弓一般。
骤然间,九环锡杖盘旋的余力蓄足,一灯大师脸色涨红,高举的双臂抓实杖身猛然挥落。
“呜!”
这一杖,音爆重重,劲风呼啸如狂,场间飞沙走石,杖头金光涌动间,已有开山裂石之势!
眾人脸色各异,但也无人出声阻拦。
毕竟动手前他们也没想到,眾人的一番配合,竟能把猪精放倒在地毫不抵抗。
若能直接杀了,自是比拖住两天要来得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