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纸扎镇乾坤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朱门狗肉臭(三)
正午时分,恭良县,朱家的大门前。
赵临与陆东停下脚步,旁边立著揉捏脖子的朱瑞元。
短短两个时辰,三人便从恭良县赶至卢芒县。
当然,朱瑞元没这么好的脚力,全程是被陆东捏著脖子提过来的。
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他主动走向大门道:
“两位公子,且隨我进来吧。”
他说著,抬手去敲门。
然而平日紧闭的大门,今日不知为何没有关上。
门不受力被直接敲开,他也下意识的趔趄往前倾倒。
赵临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衣物往后拉。
但朱瑞元上好绸缎裁剪的衣服,此刻被轻轻一拉就发出“嘶啦”的声响,令他没能被拉起来。
眼看著就要栽倒向门后,赵临却抬脚横踢,將朱瑞元拦腰横踢到门侧。
“哎哟!”
到此时,朱瑞元才发出痛呼,捂著腰肋疑惑的看向赵临:
“赵公子,你这是?”
赵临没说话,反而是神色凝重的看著被敲开的大门。
陆东则是在看到转过头来的朱瑞元后,浑身肌肉也绷紧起来,將身后背著的黑布包裹放到身前。
看著如临大敌的二人,朱瑞元不明所以,只觉脖子处有些痒,又有些凉。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低头一看,却看到一抹殷红的鲜血。
“啊!”
他惊得头皮发麻,哪里还不知道刚才是赵临救了他。
连滚带爬的躲到赵临身后,惊恐的看著大门道:
“两位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二伯不欢迎我们兄弟登门做客。”赵临直接了当的道:
“正午时分都敢行凶,你二伯要么已是厉鬼,要么便是背后有人捣鬼。”
说著,他上前一步,陆东急忙伸手拦住:“临哥!”
“没事,那东西已经走了。”
赵临摆摆手,推开门后,將斜插在门后的门閂抽出。
这门閂一左一右,斜插在两扇门上,中间切口平整,似是被某种利物砍断。
转过身,他走到朱瑞元面前,將他下巴抬起,露出脖子上的伤口。
同样相当平整,而且伤口的缝隙很细,所幸伤得不深,没有大出血。
鬆开手,赵临脸色微凝的道:“你二伯的杀猪刀很锋利吧?”
“是,我们朱家的杀猪刀都是日日磨礪,十分锋利。”
“二伯的更甚,他打了一块磨刀石掛在腰间,方便隨时打磨。”
赵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招呼陆东一声后,脸色严肃的看著朱瑞元道:
“朱屠户,明日我们兄弟二人会再来,你且先进去吧。”
“啊?”朱瑞元面露惊慌,正想说什么时,便听到赵临继续吩咐道:
“在我兄弟二人明日来之前,你朱家之人儘量不要走动。”
“用膳如厕,都让下人帮你们,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且吃的东西务必要小心。”
“这,这能行吗?”朱瑞元哭丧著脸道。
“放心,只是我兄弟二人到此激怒了你二伯而已,我兄弟二人不进去,它不会这般癲狂。”
赵临拍了拍他肩膀,而后便与陆东转身离开。
而朱瑞元在原地纠结了好片刻。
本想在外面躲一夜,明日再与赵临二人进去,但想到自己妻儿还在家中,便只能硬著头皮进门通知家人。
而赵临与陆东离开朱家后,便寻了间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酒楼。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另要一桌吃食,不要酒,就在大堂吃便可。”
“好嘞,客官请隨我来。”
片刻后,赵临二人落坐在大堂角落的桌前。
此时小二端著饭菜上来,临近二人时,那小二似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中的饭菜猛地朝赵临二人砸来。
陆东双眼一瞪,双手连伸,转瞬便接下那四盘菜。
赵临则是两手一伸,稳稳的接住那两碗饭。
至於托板,则是被赵临二人侧身避开。
把饭菜放下,打发走被嚇得不轻的小二,赵临眯著眼道:
“朱家这事不简单,一般怨鬼的影响范围只在身死之地和家宅范围。”
“纵然是厉鬼,不到中元节,按理说也影响不到酒楼这边才是。”
陆东夹起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道:
“会不会真的是那小二不小心,碰巧砸向我们?”
赵临吃著饭菜摇头道:“刚才小二摔倒的时候,有那朱家二伯的鬼气出现。”
“那还真是怪了,那老鬼怎么做到把手伸这么远的?”
“不知道,先打听朱家有没有犯忌讳吧。”
“好!”陆东三两下扒乾净碗里的饭,衝著小二喊道:“再来一碗!”
“来咯!”
小二应声端著饭过来,不等他將空碗拿走,赵临便从怀里取出五文钱放在桌边:
“小哥稍等,我想打听些事。”
店小二回头看了眼掌柜,见掌柜没注意这边后,急忙用毛巾擦了擦桌子。
顺便將那五文钱插入手中,而后殷勤的道:
“两位客官想打听什么?”
“关於杀猪匠朱家的。”
“杀猪的朱家啊?”
小二声音多了几分嫌弃,以及些许畏惧,但又像是忍不住吐槽般开口道:
“那户人最是囂张了。”
半个时辰后,小二被掌柜的呵斥走,赵临和陆东也已吃饱。
放下碗筷,二人上楼,一同进了赵临的房间。
关上门,陆东便眉头紧皱的道:
“临哥,这朱家的名声是真差啊。”
“不能轻信一家之言,你稍后再去各行各业问问,尤其是那朱家大伯,要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封刀了。”
顿了顿后,赵临补充道:
“如果能寻到他本人,最好让他明日也过来。”
“好!”陆东点点头,转身开门后又问道:“临哥,那我现在出发?”
“嗯。”
赵临点点头,而后打开黑布包裹。
依次取出瓦灶炉,骨竹,皮纸,毛笔,硃砂,顏墨。
点燃瓦灶炉,將骨竹置於火上烘烤之时,他喃喃自语道:
“杀猪匠,死后持刃,一般的纸人怕是受不住这道魂···”
傍晚时分。
赵临郑重的將纸人绑好,又用黑布包裹盖上,最后再搬至墙角。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临哥,我回来了!”
陆东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个气色红润,但鬚髮皆白的老伯。
“这位是那朱家大伯,已经封刀的刽子手,朱正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