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先生的炼金日志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进入书房
李维缩著身体,顺著冰冷粗糙的铁管道向下滑去。
管道內壁积满了厚厚的、油腻的菸灰和不知名的污垢。
滑腻异常,使得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失重感紧紧包裹著他,四周是完全的漆黑。
“不行,太快了!
这样直接掉下去动静太大了!”
李维心中警铃大作。
他急忙伸出四只小爪子,努力张开,用尽全身力气抵住冰冷的管壁。
试图减缓下滑的速度。
吱嘎——
一道轻微的摩擦声在狭窄的管道內响起。
爪子与金属摩擦,带来一阵酸涩的触感。
但也成功地將他的速度降了下来。他几乎是悬停在了管道中间。
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出头。
下方並非一片漆黑,隱约透上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还能看到管道底部堆积的、蓬鬆的灰黑色东西——是灰烬!
罗莎说的没错,壁炉確实没有生火。
他稍微鬆了口气,不再全力抵抗。
而是控制著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
越往下,那股陈年木灰和冷烟囱特有的气味就越发浓重。
呛得他鼻子发痒,但他死死忍住。
不敢发出一点咳嗽声,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终於,他的后爪触碰到了柔软而蓬鬆的灰堆。
李维轻盈地落下,四爪陷进厚厚的灰烬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立刻屏住呼吸,转动著小脑袋打量四周。
此时他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壁炉內部,炉膛宽敞得足以容纳好几十个他这样的老鼠。
四周炉壁是用巨大的石头砌成。
同样覆盖著一层黑灰。
正如罗莎所料,炉內没有火焰,冰冷一片。
然而,与他预想的黑暗不同。
炉膛外投射进来相当明亮的光线,將炉口附近照亮了一大片。
屋內灯亮著,有人。
李维的心提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巨大的炉膛边缘,紧贴著冰冷的石壁。
最大限度地利用阴影隱藏自己,然后极其缓慢地。
一点一点地探出半个小脑袋,向外窥视。
李维紧贴著冰冷粗糙的炉壁。
小心翼翼地將半个脑袋探出壁炉边缘。
他的视野有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铺著厚实深色地毯的地板。
以及不远处一张巨大书桌的雕花桌腿。
视线向上挪移,他看到了一双穿著精致丝绸拖鞋的脚。
以及垂落下来的洁白浴袍下摆——是艾莎小姐。
她似乎正站在书桌后面。
接著,李维听到了她带著关切的声音:
“爸爸~~
別太劳累了嘛。
究竟怎么了?
让你从克里斯叔叔他们那里回来,脸色变得这么差。”
一个低沉而略显疲惫的男声响起,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但此刻面对女儿,却刻意放缓了语气:
“唉……”
一声嘆息。
“克里斯……还有维特尔那个老狐狸。
他们也收到女王病重的消息了。”
李维的有些疑惑,什么女王病重?
人类的王吗?
而威尔逊伯爵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逐渐转冷:
“这次过去……哼。
这两个老东西,居然敢联合起来软硬兼施。
想把我就地拖在铁锚港,美其名曰『稳定重要港口局势』!”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消息从伦敦传过来才一天!
就能如此精准地递到他们耳朵里,並且让他们立刻做出反应?
肯定是动用了那些不该轻易动用的传讯圣物!
伦敦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为了內斗,倒是真捨得下本钱!”
艾莎似乎轻轻用力捏著父亲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怒气:
“可是……克里斯叔叔他们跟您关係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也犯不著在这个事情上立刻得罪您吧?”
威尔逊伯爵摇了摇头,享受著女儿的按摩,语气却依旧凝重:
“艾莎,你不懂。
那些老傢伙的狡猾和贪婪程度,远超你的想像。
他们只看重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站队。
我现在怀疑……伦敦那边的风向,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和危险。
不知道是希尔伯特家族,还是卡尔斯顿那个老滑头在后面捣鬼……”
他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鄙夷:
“这些人,终日只知道在沙龙和宴会上夸夸其谈,玩弄权术!
他们忘了!
忘了普鲁士的威胁,忘了我们在海上的霸权是怎么来的!
是我!是女王!
是帝国英勇的海军们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不是他们那些白皮肥猪在议会里吵出来的!”
“爸爸!”
艾莎似乎被父亲语气中的狠厉嚇了一跳,连忙安抚。
“您別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伯爵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拍了拍女儿的手:
“好了,不说这些了。
记住我今天跟你提到的,回去好好休息。
我们……要提前回伦敦了。”
“好的,爸爸。
您也早点休息。”艾莎乖巧地应道。
李维听到脚步声走向门口。
他屏住呼吸,將自己更深地藏进壁炉的阴影里。
然而,就在门被打开的时候。
艾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哦,对了爸爸,今天晚上我遇到一只特別特別可爱的小老鼠!
他好像还很聪明,会鞠躬呢!
我怀疑他跟罗莎一样,是一个有智慧的超凡生物。
但是我觉得他可能是害怕我,所以不肯说话。
现在他还在我房间里呢,罗莎看著它。”
“……老鼠?”
伯爵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语气如常地回应。
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轻鬆。
“哦?是吗?
听起来很有趣。
没事,你喜欢就养著吧。
小心別让它咬坏东西就行。”
“谢谢爸爸!”
艾莎开心地应了一声,关门离开了。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剩下煤气灯燃烧的微弱嘶嘶声。
然而,几秒之后。
李维清晰地听到书桌后的威尔逊伯爵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充满疑虑的自言自语。
“……不对啊。
它……不应该到城堡里来的……为什么?
预言有问题?”